肖亞中對徐國耀說:
“宜昌血戰開始了。宜昌的天空被飛機磨得嗡嗡作響,地皮被坦克碾得隆隆地叫,我們連鬼子汽車的聲音都聽得見了,整個宜昌一遍嘈雜,空氣都緊張得快爆炸了,可是,宜昌城除了我們的部隊,老百姓全逃光了。”
肖亞中對徐國耀說:
“我還聽得見鬼子端著槍,穿著大頭皮鞋,那皮鞋又重又沉,踏上宜昌的土地,每個腳印都會留下一個很深的槽,每個腳印在陷進地裏時,都會發出咯咯嚓嚓的聲音。他們人人端著比你開始發給我的那杆漢陽造要強十倍的三八長槍。他們身後跟進的是那些極具殺傷力的輜重。他們走起路來心裏底氣十足。他們開始向宜昌,不,他們應該是朝著北邊,幾乎是完全沿著去年老河口會戰的路線上路了。他們連走路的姿勢和上次攻打老河口的姿勢都是一樣的。他們撲向老河口。此時,老河口和襄樊就像一塊鮮豔的肥肉。他們正像一隻隻餓極了的狼一樣,撲向老河口。可他們不是一隻隻簡單的狼,不是沒有頭腦的狼,他們是一隻隻比狼更凶殘的野獸!”
肖亞中說到這裏,他感到很灰心,他在心裏說服自己,怎麽把鬼子說得這麽神氣,可事實上,鬼子就是這麽神氣。
肖亞中接著說:
“他們的真正目標,不是襄樊,不是老河口,而是宜昌。我們的北邊並非一片無人之境。李宗仁將軍就守在老河口哩。隻要他穩一下陣腳,讓宜昌方麵心中有數,明白鬼子是奔宜昌來的,而不是老河口和襄樊,敵人也不會和他戀戰,他們隻要造成打老河口的聲勢就夠了,聲勢一出來,他們就會很快露出真正的戰爭動機——由北在荊門轉向南方,向宜昌撲來。這樣,也隻有這樣,他們才有可能贏。”
肖亞中說:
“這樣,宜昌的硬仗就再也躲不脫了。郭懺將軍就要迅速收縮防線,駐在漢水一帶的防線一麵迎接漢口出來的鬼子,還要一邊策應北邊南下的鬼子,逐漸收縮原來太大太長的防線,在荊門至荊州形成一條強硬的新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