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的失守,則從當陽開始的。
韓大狗當上了班長。韓大狗當上班長時間不長,當陽就失守了。韓大狗的仇沒報,又看到當陽落進了鬼子手裏,他恨鬼子恨得血噴心。韓大狗沒想到,這場戰爭還真像老班長和庭才說的那樣,敗起不來是那麽快,那麽猛。
6月9日淩晨,江霧彌漫,霧重得看不見人影。
韓大狗抱著槍,睡眼迷蒙的樣子。他見慣了這霧,看著霧汽裏影影綽綽的兵在跑動,引起了他的警覺,人頓時清醒了許多。人一清醒,韓大狗就想,鬼子又在搞什麽詭計。
宜昌防線就在這片濃霧裏,在韓大狗的警覺裏,悄悄發生著變化。
日軍踏著從江水裏升騰而起的霧汽,像遊魂一般,借著濃霧的掩護,再次向江防軍發動總攻。各種船隻的轟鳴聲、坦克碾壓的聲音、汽車載著大炮運行的聲音,還有鬼子陰沉著腳步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浪頭一般的氣勢,向當陽和宜昌卷來。
宜昌指揮部裏,江防軍司令官郭懺滿臉汗水。
郭懺把軍服扔到椅子上,高聲叫道:“快!快!快!下令長江沿線、枝江、鴉雀嶺給我嚴防死守,就是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郭懺發布完命令,一屁股坐到那把木椅上,雙手捂臉,用滿腔哭聲說:“我的末日到了!我的末日到了!!”
司令部裏的其他軍官一個個都黑著臉,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有那位清秀的書記員讓淚水流了一臉。
退到宜昌防線的第十一師接到命令,戰鬥熱情高漲。
胡璉說:“為民族獻身的時刻來臨了!”說罷,親臨前線陣地,指揮這場生死決戰。
戰火一點即著,整個江漢平原西部,變成了一口燒紅的鐵鍋。
戰鬥進行到下午2時,方靖突然接到正麵戰場二十六軍肖之楚的電話:九十四軍五十五師河溶以東陣地被日軍擊破,與該師師長楊勃電話中斷。日軍正由河溶西麵向鴉鵲嶺方向急進,二十六軍側麵受敵,激戰甚烈,難以支持,準備沿江後退,希望第十一師能自行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