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庭才想起那天田秀兒和韓大狗對歌,心就酸溜溜的。
和庭才沒事就去那些工事裏轉轉。和庭才喜歡那些白得像房子的工事。
這些工事落成的那天,和庭才和所有的官兵都很興奮。鋼筋水泥都是兵們從山腳下的船上背上去的。每個兵在背著這些物體時,心裏都清楚,所以這些鋼筋水泥都很白,在他們眼裏簡直白得耀眼。和庭才覺得,它們就像那天和團長韓大狗一起唱歌的田秀兒一樣耀眼。在這段時間裏,就因為這位妙齡少女田秀兒,不知激起了駐紮在這個小學裏年輕官兵的多少遐想。它就像幽靈一樣,在不知不覺之中,潛入了每個士兵的心。就連韓大狗都在心裏說:“這田秀兒簡直和望水芳是一模一樣。”所以,在最初那些日子裏,韓大狗還能把田秀兒和望水芳分得清。可是過了一些時間,他就把她倆給弄混了。有時覺得她們就是一個人。
這些白白的房子,都是經過精心布設的。
肖亞中這幾年沒少付過心血。可是,和庭才就是不喜歡石令牌這個峽穀的窄逼。他覺得舒不開手腳。在石令牌這個峽穀裏他總覺得心裏憋得慌。尤其是春天來了,他身上整天有種汗涔涔的感覺。這裏的空氣特別潮。於是他一連幾天把自己關在小學校那幢平房裏,專心地擦著他的槍。直到那天韓大狗帶著一些人去幫田家插秧,直到他見到田秀兒,而且聽到她那撩人心扉的情歌,和庭才心裏的慌勁才散了,就像石令牌裏的風一樣,散了。
也許是韓大狗和他爺爺所唱的那些歌,留給和庭才的印象太深了。田秀兒那時每唱一句歌,他都在心裏痛一下。那種痛到骨子的感覺,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惑。也許是這段時間,呆在石令牌心情太閑的緣故,他有種失魂落魄的感覺。可是就是在這段時間,他的感情之門,讓田秀兒在無意間給打開了。有人的時候,和庭才總是不停地擦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