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魯家大院的日子越來越近,殺魯少達的日子也就越來越近,一想到要殺魯少達,楊老四感覺就像是要殺自己一樣,兩條腿子一天比一天軟,走起路來,還沒走上三五步,心就慌亂得沒有了辦法,甚至必須用手將一棵樹扶一會兒,才能接著往下走。直到這時,楊老四才真切地感覺到了,作為一個殺人者的處境,往往比一個被殺者的處境更難。
魯少達百日齋期滿的前一天,楊老四就部署好了第二天的行動。為了確保成功,黨委會決定對魯少達進行24小時監控。近段時間,村子裏變得太安靜了,先前的喧嘩,此時已經全部悄然隱去,好像,一場即將引爆的事件,隻有這樣的安靜,才能夠般配。這也無疑給楊老四的監控行動,帶來了限製。特別是到了赤衛隊對魯家大院采取行動的前夜,監控魯少達的值守,成了非常關鍵的事情。
為了減少動靜,他隻能派一個人在魯家大院外那棵柚子樹上進行監視。楊老四本想讓黨委委員孫穩當去完成這項任務的,孫穩當不僅做事一文一武特別穩、特別細,他過去還在魯家大院做過夥夫,對魯家大院裏麵的一房一廈、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因此,黨委會上,大家一致認為,派過細穩重的孫穩當去做這個活兒最妥當。哪料,就在會議快要結束時,馬小樹突然紅著臉站起來,還沒說話就要哭了。
馬小樹喘著粗氣說:“我當黨委委員這麽久了,可是,你們就是對我沒有起碼的信任和尊重,連這麽一件監視魯少達的事情,都輪不到我的頭上,我對這個安排有意見。”
楊老四沒想到馬小樹會這麽看重這件事情。其他黨委委員也沒想到馬小樹會有這麽大的意見。馬小樹站在會場上,像是要豁出去了似的,一臉的不高興。
楊老四笑了笑,說:“縣一中的高才生,這回主動站出來挑擔子了,是好事嘛。本來已經定奪了的事情,現在半路上殺出了一個程咬金,那我們就再商量一下,時間還來得及,大家都說說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