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樹看見楊老四帶著赤衛隊來到魯家大院外麵時,天邊剛剛露出一絲曙光。馬小樹閃著一雙發光的眼睛,從樹上溜下來,向楊老四匯報了下半夜的情況。楊老四讓隊伍很快散到魯家大院所有可能的出口處埋伏起來。直到天光大亮,魯家大院裏依然沒有一絲動靜。楊老四感覺事情不大對頭,叫仍然蹲在樹上的馬小樹全力注意魯家人的動向,防止混亂中有人逃跑,有了情況及時通知赤衛隊捉拿。然後,他帶著埋伏的赤衛隊員,撞開魯家大院的院門,衝了進去。
麵對突然襲擊,魯家人沒有一個顯得慌亂,大家依然是鎮靜異常。當楊老四查遍了魯家大院的每個角落之後,他不得不得出一個讓人失望的結論:魯少達逃掉了。留在魯家的隻是一屋子女人。
楊老四畢竟是楊老四,麵對如此變故,他站在魯家大院的天井裏,沉思了足足一分鍾之後,留下十多個赤衛隊員,自己翻身上馬,帶著另外三十來個赤衛隊員,沿著琵琶鎮和雞山縣城的方向,策馬追趕魯少達。
楊老四追到琵琶鎮,還沒見到任何人影,他向人打聽了一下繼續策馬追趕,在穿過琵琶鎮十裏地一個叫牛耳場的樹林子裏,他們追到了魯少達的家丁趙青年。趙青年告訴楊老四,他們早上四點鍾就離開了魯家在院,為了減少目標,魯少達往日騎的白馬
留在了魯家大院,他和孫大合騎那匹黑馬,過了琵琶鎮,魯少達怕楊老四追上來了,就讓孫大一腳把趙青年踹下馬,三個人絕塵而去。趙青年無路可去,隻好向縣城東邊的老家摸去,哪想走到牛耳場走累了,正要歇息,楊老四帶人就給追上了。
楊老四和他的赤衛隊員回到魯家大院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馬小樹留了五個赤隊員看守著魯家的七個女人,自己帶著另外五個赤衛隊員開倉清點糧食和財物。村裏那些揭不開鍋的農友,把口袋搭在肩膀上麵,擠到魯家大院的門口,一個個眼巴巴的。他們肩上的口袋也沒有一條像魯家的口袋那樣完整,更不會比魯家的新,那些口袋上的補巴,比他們身上衣服的補巴還要多,幾乎是一塊補巴連著一塊補巴,而且是用不同顏色的麻布做的,灰一塊,青一塊,黑一塊,麻一塊,白一塊。還有的農友,甚至於連這樣的補巴口袋都沒有,他們隻好端著各式各樣的木臉盆和腳盆,守在魯家大院門口,像守著一口枯井打水的人。更有甚者,連臉盆腳盆都沒有,就赤著上身,穿著家裏惟一的褲子,兩手空空地站在魯家大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