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陽係裏行走自如的地球,將身上某一點像曬癢一樣,在某一天正對著陽光時,黛瓦園開始春暖花開。時間已經五十年後的時間。黛瓦園鎮像一位絕色佳人一樣,一覺從夢中醒了過來,坐在屁股下麵的時間已經是21世紀初的一個春天。
在黛瓦園的春燥裏,老鎮長劉白的孫子劉城回到了黛瓦園鎮,像他的爺爺劉白一樣,當上了黛瓦園的第十三任鎮長。
劉城生於1962年,屬虎。所以,劉城也長得十分虎氣。不像他的爺爺劉白那麽文弱。別人問他:“劉大鎮長,您長得真富態啊。”
劉城總是說:“我長在紅旗下,一天也沒餓過飯。我身上全部是紅旗的氣息。”
現在,五十年前,劉城的爺爺劉白在黛瓦園做下了一些驚天動地之舉,然後消失。五十年後,劉白的孫子劉城又替他回來了。劉城與爺爺劉白不同的是,他不僅當上了黛瓦園鎮的鎮長,還兼職了鎮黨委副書記。而且,他還碰上個黨書記叫周期性,是個軟弱無能的家夥。周期性整個一個文弱書生,遇到事情就說不出話來。用劉城的話說,周期性壓根就不該從政,他沒有從政的氣慨和智慧。雖然,在黛瓦園鎮,實施的是黨的領導,可是因為劉城的能力非凡,在鎮上的口碑好,特別是鎮上一幫劉姓的部族,把劉城當成自己家裏的人,有事沒事求他拿個主張出個點子,三下五去二地辦幾樁小事,有機會了還在一起喝幾杯小酒,劉城就把自己越發當成了一回事,鎮裏大小事情,不通過他不行,通過了他他不同意也辦不成。加上他死死地把鎮財政大權攥在手裏,幾下,就把黨委書記周期性給架空了。
架空了書記,劉城就召集鎮裏大大小小的幹部開會。會上,劉城少了官場的那些繁文縟節,一腳蹲到椅子上,就說開了:
“今兒喊大家來,說是開會,其實就是哥們幾個在一起交交心,商量商量。大家都知道,我已經來了快一年時間了,前段時間,可以說是沒有什麽作為,按過去習武的人的說法,叫打場子。現在,場子總算是打開了一些。大家都知道,我也是響當當的大學畢業生。可是,我想鎮上的工作,方方麵麵,不能像現在這麽幹,還得按我爺爺他們那時的工作作風。現在開會時興一個杯子一把椅子坐上去就是幾個小時。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放空槍。我雖然是大學畢業,是知識分子。可是我就看不慣那些所謂知識分子的一些作法。我是個實在人。從今天起,我開的會,一律不坐椅子,不抱杯子,就事說事,說完了就去幹。不管什麽作風也好還是什麽風格也好,我們就這麽做。今天召大夥來,有個事情商量。我到鎮裏之後,也做了一些調查。黛瓦園鎮要發展經濟,幾乎沒有資源。除了鎮上一鎮子破房子,還是一鎮子破房子。鎮後麵除了幾座大山還是大山。連樹都長得少,倒是長滿了一山不作用的花兒朵兒的,做糞都派不上用場。我想好了,像我們這樣的地方,隻能抓兩個方麵,一個是種樹,把鎮後麵的山上全部種上中長短效樹木。但是樹有個問題,就是見效慢,最快也得五年以上,長的要五十年。我的媽,等那些樹長起來活人,鎮上的人全餓死了。我也會讓黨和政府給當成罪人去球了。所以,比較起來,得發展新的產業,那就是幹旅遊,發展民營經濟。這民營經濟,大家在外麵跑得不少,心裏透亮,就是多開幾家發廊,多辦幾家桑納洗澡按摩的地方。這家業來錢快,三五個月稅收就上百萬。可是這家業得要有人來做。像黛瓦園鎮這種人少蚊子多的地方,就是在現在的鎮上辦一家都困難。那麽要使這些民營企業盡快辦起來,不僅要辦起來,還要讓他們有錢賺,我們就得發展旅遊把人吸來。今天,把大家找來,就是商量辦旅遊的事情。我先問一個問題,有誰知道這個鎮子的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