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瓦園鎮的黨委書記周期性這段時間很少出頭。
他天天守在鎮北頭那個一號樓的辦公室裏麵讀書。說是書,也沒什麽,全是縣政協出的文史資料。回到縣城過周末,他沒事時愛往街上賣舊書的地攤上走。他走到那些書攤前了,人就被定在那兒了。他老婆和兒子每每看他這樣,就說:“周期性被施了定身法。”
可是周期性不管什麽時間,有什麽事情,到了那些書攤麵前,就走不動路了。定那麽一陣子之後,他就蹲下身來,挨著一堆書翻上翻下。半個小時之後,他總會花上三五塊錢,買一本二本舊書回去,用水洗了,再用微波爐消毒、烘幹,然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就抱著那本書看。到了鎮上,他也是天天書不離手,連上廁所,別人是拖著一本《知音》、《家庭》之類的東西去,他再急,也得找一本他淘來的書才肯進去。
所以,這段時間,他的司機也很輕閑,找他的人也好找。他不是在寢室裏,就是在辦公室。一找就著。可是光找人不管用,還得辦事呀。來人一張口說事兒,周期性就問他:“這事劉鎮長知道不知道?”來人說不知道。周期性就說:“先給劉鎮長說好了再來。”一回二回,來人辦事見都得找劉鎮長,既然找了劉鎮長一下子就能辦成,還有什麽必要找你周期性呢。就這樣,找周期性的人也越來越少。有時候,發展到十天半月沒有一個人找他。周期性看著劉城忙前忙後的背影,站在辦公室的前廳裏,“哈哈哈”大笑了三聲。
“走著瞧吧,靠沾著共產黨人的血發跡的人!”
周期性大笑三聲之後,總有一個聲音在周期性的屋子裏回**。實際上,周期性隻是大笑了三聲,然後就把嘴巴緊緊地閉著,回到他屋裏繼續看他的書去了。可是每次他大笑之後,他都會聽到一個聲音在屋子裏回**。直到他走到裏間的辦公桌上,將眼睛投到一遝材料上,好一會兒,那個聲音的餘音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