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城不認為自己失敗了。
他不這樣認為。他還有一著棋。他想這次一定要給周期性一個出其不意。劉城這麽想時,正睡在黛瓦園大酒店的三樓。這座樓是先前的戲園。解放後就改成了旅社,後來一步步改成了酒店。這種改,不像其它地方,需要大動幹戈。新老板隻需依樣畫葫蘆,換一塊門楣招牌就行了。而且字除了文革時期怕不革命,用的是紅字之外,其它時間一律是青銅色的仿古字。既不乏古色古香,又十分地招人耳目。而且,這樓依然是背臨著黛瓦河,睡在它任何一層樓裏,黛瓦河都會讓人進入一種如夢如幻的境界。劉城就愛在這裏睡覺。他老婆此時正睡在縣城裏,與自己的老父老母和兒子在一起。他一個周回去一次。平時多數時間,他是在這兒睡的。一號樓那間陰沉沉的房子,他很少去睡。
劉城在黛瓦園大酒店裏睡,有一樁好處,就是他可以一個人睡。當然他在一號樓裏也可以一個人睡。但是在這兒的一個人睡,與在那兒的一個人睡意義不一樣。他在一號樓是決然叫不成小姐的。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也確實是形勢逼人,逼他叫不成。而他在這兒,想叫就叫,而且想什麽時候叫就什麽時候叫,想叫誰就叫誰。一句話,這裏非常方便,非常受用。
劉城在心裏給自已取了一個名字,叫每日一歌。而且,他的味口是日日必須是新歌。他和劉芒之流不一樣。劉芒除了平常一有機會就打野食之外,還包了一個小姐。劉城不一樣。他沒有那個興趣。他把女人真正是比作書的。“一本書,你認認真真地讀它一遍之後,就再也沒有意思了。”這是他經常在心裏盤亙的一句話。他每天都要女人,而且每天得是新人。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沒感覺了。他就在一段時間要同一個女人,直到自己要膩了再換。在後來的實踐中,他感覺這樣是最好的方式。於是他一直就保持了這種風格。但是,在這些女人中間,他沒有讓一個留下來,與她長時間地廂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