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倒是表現出少有的鎮定,她沒有叫,也沒有跑,而是隨朱哈巴來到屋裏。
朱哈巴想去點燈,可摸索半天,既找不到燈也找不到洋火。
朱哈巴覺得心裏特別慌。那一刻,他一點兒也不像一個哈巴。完全是一個正常人。笨嘴笨舌,腳手沒處放。
桂花上前安慰他,想讓他平靜下來。
不過那一切均屬枉然,朱哈巴的心跳得更慌了。這個朱哈巴。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花子”,這隻流浪狗似乎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它圍著兩人又蹦又跳。
當桂花逐漸適應屋內的黑暗後,她隱約看到了破舊床頭櫃上的油燈和洋火。也看到了如同狗窩一般的大床,和**髒亂不堪的被子、床單,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你還有新的床單嗎?桂花問。
有。有的……朱哈巴結結巴巴地回答。
於是,朱哈巴翻遍了整個屋子,而那張床單卻突然像隻魔毯一樣飛走了。
其實,那張床單並沒有飛走,它躲在那張大床一側亂糟糟的稻草裏。這些稻草起碼在這兒呆了二十年,因為那是朱哈巴的父親鋪下的。也可能是二十一年,是朱哈巴的父母結婚時鋪的。反正,朱哈巴從記事起,這稻草就沒有動過。順便說一句,田王寨的人有往**鋪稻草的習慣。他們認為,稻草冬暖夏涼比棉絮還好。
朱哈巴找出那張床單時,發現上麵落滿了灰塵,爬滿了蟲子,甚至沾滿了黑乎乎的髒物。這讓朱哈巴很不好意思。
桂花的娘家也夠邋遢的,但與這兒相比,那裏簡直就是“聖潔之地”了。她的媽媽雖然是個潑婦,但她卻強迫女兒們把**以及自己的身體洗幹淨。桂花多次想打退堂鼓,但她心裏一直告誡自己不能退縮。既來之則安之。她要來一條毛巾,反複地在床單上擦拭。可是似乎是越揩越髒,於是她又將毛巾浸濕,擰幹,然後一而再而三地擦著,直到覺得幹淨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