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在江湖上的地位足夠大,僅憑姓氏便會很有分量。
所以盡管這位秘聞堂的宮長老此番帶來的隨從大多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依舊顯得畢恭畢敬,絲毫不敢怠慢。
一眼望去,就能分辨出誰是大魚,誰是小蝦。
哪個聲威顯赫,哪個泛泛無名,也是瞬間就能判斷出來的事情。
不知為何,王徽之有些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但秦行雲已習慣。
宮長老同樣習慣。
當談判的雙方都已沉浸在特定的氛圍之中,無論是要虛與委蛇,還是開門見山,自然都不是王徽之一個後來者所能左右的。
戴著鐵麵具的秦行雲很快用目光示意王徽之在其左側的一處空位落座。
王徽之欣然接受。
緊接著慕容淺站在了他的旁邊。
雖然她的表情依舊是很不情願,可從站位上看,此刻她確實有些像他的隨從。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王徽之忍不住笑了笑。
但他還是盡量遵守著之前的約定,沒有貿然開口說話。
一陣寂靜之後,倒是秘聞堂的宮長老率先開口:“鐵麵先生的人脈果然廣闊,連王子猷這樣的名士都能請來,若非你心係江湖,朝堂之上定然早就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我能請動他,自然是因為他自己也想來,否則這便不是邀請,而是脅迫。”
鐵質麵具之下,秦行雲的嘴角依舊帶著微笑,但其此刻發出的聲音已與少年人的聲線沒有半分關係,乃是大多數曆經歲月滄桑的中年男子才能夠發出的渾厚沉悶之聲。
整體的渾厚之餘,還夾雜著一絲仿佛受了風寒的沙啞感。
王徽之越聽越覺得這陣聲音跟方才在密室內隔著石門對慕容淺發出質問的聲音很像。
但身處這個環境,他也來不及多問和細想。
因為不管哪一種才是秦行雲的真實聲線,此時此刻,占據絕對主場優勢的始終是秦行雲,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