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早已開出了煙墩路,飛馳在城市通往郊外的主幹道上。現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路上滿滿當當都是車,在我們後麵能看到的起碼有七八輛,從路虎到小電車都有。
諸葛聽到司機的報告,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一眼,然後問我:“你覺得哪輛車在跟蹤我們?”
我也看了一眼,這可比判斷誰該被崩掉容易多了,明顯得跟用紅色油漆畫了十字一樣。
不過答案不是哪輛汽車,而是兩輛一直在車道中來回穿梭的重型摩托車。騎士黑衣黑帽,馬褲長靴,見縫插針,時快時慢,輕鬆自如,車技高明之餘,其形簡直像在對世界呐喊,看我吧,看我吧,我是反派。
我指了一下:“喏。”
諸葛點點頭,好像有點欣慰:“好吧。”
他手一伸,從車座下麵摸出兩副撲克牌,我頓時就來了興致:“怎麽,鬥地主?不行,兩個人少了,比大小吧。”
諸葛對我笑笑,打開了車窗。
他拆開撲克牌盒,開始洗牌,十指翻飛的動作之靈巧,照我說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想象,如夢如幻,如喝多了。
把所有牌在指尖間過了一遍,他開始往車窗外丟。似乎遵循著某種特定的韻律,或者有什麽曲子在諸葛內心深處無聲奏響。他以自己的節奏丟撲克牌。有時候一張接一張,間隔很短,動作很快,一轉眼丟了十幾張;有時候又非常慢,等上好久才出去一張。
他的手指不時在那些撲克牌上敲打,我有時候一錯神,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一頭具體而微的嗜血猛獸,正伺機捕獵。
他丟出去的撲克牌被某種我無法了解的力量控製,在空中順著某個方向飛,到某個點上,又盤旋回來,來到某個特定的位置,久久懸浮或原地旋轉。
越來越多的撲克牌高懸於半空,排成鬆散的陣形,彼此之間想必存在著某種聯係,隻是我看不出來。而這種聯係的存在,則對跟在我們身後的車都造成了很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