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伯對著那份報告,皺起一個苦瓜臉:“這得一個一個抽過去啊?那得抽到猴年馬月啊。”
摩根也不是很振奮:“得去看一下才知道怎麽辦。”
說走就走,我們來到小豐田旁邊,約伯招呼我和摩根坐後座,等我們上了車,他才介紹:“這位是弗裏達大娘,她會帶我們過邊界。”
我和摩根分頭把自己塞進狹窄的座椅,總算看清了一直坐在車裏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大娘起碼有六十歲,腰背略彎,在椅子上坐著自然前傾,像在熱切地盼望著什麽,一頭黑發很短,卷曲粗硬,光從後腦勺看幾乎是個男人。
我們上車時她略略側身看了我們一眼,皺紋在鼻翼和眼角糾結成群,波浪起伏,兩條眉毛令人印象深刻,很黑,很長,而且和常人雙眉分河而治的局勢不同,她那兩條竟然跨越地域的阻礙與世俗的觀點,緊密地結合在鼻梁上方,交接處隻比其他部分顏色稍微淺淡一點。
她穿著牛仔褲,灰色上衣的一角從脖子那裏露出來,外麵包著一條巨大的暗藍色條紋圍巾,緊緊抿住嘴,目光遊離不定地看著我們,而後投向他處。那眼神是全然地沒有興趣,也沒有生氣,像被生活的磨盤碾壓太久,對任何失望或痛苦都視為理所當然,有什麽事讓她極為悲傷,那悲傷就像黑色的膠水澆築成的防護層,將她的一切與外麵的世界,與我們隔離了開來。
我探身過去,捅了捅約伯的後腰眼,悄悄用中文問他:“這位大娘什麽來頭?”
“庫達城的土著,有個兒子在黑幫當小跟班,上個月當蛇頭幫三十多個人偷渡過境被抓了,現在關在牢裏,被控重罪。她上個月過來想要見兒子,沒見著,在警察局外麵搭了個帳篷住著,挺慘的。”
我馬上就心軟了,捅約伯腰眼的力度加大了:“你是怎麽找到她的?是不是拿她兒子的刑期威脅人家了?是不是要人家戴罪立功?是不是肖恩跟你蛇鼠一窩,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