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垂辮發結冠纓,臨別叮嚀緩緩行。
不久與君須會合,暫時判袂莫傷情。
你是一個活佛,一個寂寞的活佛,一個為愛而活的活佛。
終其一生,你都在佛的國度裏旅行,明心見性,卻又在情的世界為愛癡狂,無怨無悔。你是矛盾的,糾結的,也是豁達的,瀟灑的,你擁有無上的大智慧,卻始終沉淪在愛欲中無法自拔,且心甘情願,從不退縮,所以,我始終難以給你下一個結論,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定義你,才拿捏得準確。
或許,你是活佛中的情人;或許,你是情人中的活佛。但“情僧”二字,用在比你小二百○一歲的蘇曼殊身上尚可,用到你身上,似乎又不是那麽妥帖,那麽,索性就稱你為在佛的世界旅行的情人吧!
你,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給後人留下的是天下第一有情人的風雅形象。靈山遙遙,經幡飄飄,那一縷靈動的梵音,始終招引著超越世俗的朝聖者,艱苦卓絕地行進在或平坦或崎嶇的道途,前赴後繼,從未間斷;而作為活佛的雪域之王,你卻在這條充滿希冀的路上,演繹著一段段令人扼腕唏噓的情愛悲劇,給求聖者們不斷捎去生命中最真實的感動與最驚心的矚目。
佛是什麽?尋佛成祖的路途中,是否必須經曆喧囂紅塵中那一幕幕繁華與頹敗的洗禮?佛陀釋迦牟尼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經曆了從繁華至極到淡定至極的蛻變,並非他一出生就能洞悉了悟生命輪回的十二因緣,而你要在成佛的道路上一路走下去,自然也要經曆一番大艱辛。
不曆經磨難,如何見彩虹?釋迦牟尼從凡人到成佛的過程,恰恰印證了生命是需要在多生多劫中不斷受罪與吃苦,才能獲得靈魂上的不斷升華;而你對性靈與愛情的渴求,往往和高高在上的神佛,或者和人為臆想的若幹天條是相違背的,於是,從你流連八廓街的各種酒肆之際,便已注定你隻能成為一個失敗的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