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平靜的注視著青宴的雙眸反問:“殺了你,我可以殺你嗎?”
他笑答。
“隻要你想。”
隻要你要這條命,你便拿去。
天樞卻笑了,說:“別逗了青宴,活著,總是比死了更痛苦。”
她,或者說他們,一直都在用這種方法折磨著自己,不是嗎?
天樞問他:“你知不知道這裏為什麽要叫留青觀?”
青宴反問:“趙財神知不知道你下山?”
她又問:“你是不是還在喜歡那些容顏不老的姑娘?”
他再問:“你到底在人間呆了多久?為什麽你身上會有妖氣?”
她睨著他說:“我們是六十三年前拜的天地,你說,我還算不算你的妻?”
青宴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到近前道:“顧靈書,你既然下來了,為什麽沒有來找過我?!”
這才是他最想問她的話。
如果你憎恨我,你該直接殺了我。
如果你還愛我青宴收緊了攥著的手腕,攥到指節根根泛白,雙目赤紅一片。
她卻因著他的疏而激動大笑了起來,她大力將手抽回來來來回回踱了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
“找你,笑話我嗎?”
她再次下界時跟趙財神動了手,文慶山十幾名守山小神並數名天將張了天網下來抓她,若不是她提前偷了山中的易穀草來吊命,隻怕就要魂飛魄散了。然而強行保住了性命的顧靈書,容顏卻在那之後迅速衰老了起來。
她用法力將自己偽裝成孩童的模樣混進道觀將養,一麵療傷,一麵以妖法駐顏。那時的顧靈書是不擇手段的,她那麽迫切的想要留住那張臉上的嬌嫩,就像當初那麽迫切的想要留住麵前的這個男人一樣。偏執的,自己都覺得可怕。
她也終於以她自己的方式活到了“長生不老”。
她跟青宴說:“我不殺你。你死了,我這張不老的臉又拿去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