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幽暗的光線,師父獨自坐在那裏,桌上一套衣服,想是齊瑞雪拿來的。
“師父,我拿衣服來了。”我說。
師父低著頭,沒看我,然後他忽然說:“小憐,今天的繼任大典你不要去。”
“為什麽?”我愣住了。
師父不回答。
我為什麽不能過去?我是師父唯一的弟子,如果他是掌門,我就是掌門弟子,我為什麽不能去?當然,我一點也不在乎什麽掌門弟子,我隻想看看師父而已。
“為什麽?”我問。
師父抬臉看著我:“你聽不聽師父的話?”
一線光從花窗裏透進來,從我的肩膀上方經過,靜靜地瀉在師父連臉上。
已經十年了,我仍然記得我們第一次互相注視時的情景。師父依然眉眼清秀,不愛笑,而我已經和梅花樹一樣高了。
“我聽。”
我永遠聽,哪怕他叫我去死。
我把衣服放在桌上,順手把齊瑞雪的衣服往邊上推了推。那衣服下有一把劍——寒月秋霜劍,雪劍神社掌門的標誌,但對我而言,這劍與掌門無關,當年師父就是從這把劍下救了我。
“師父,我出去了。”
我一個人逛到後山,梅花早已謝了。
再有五年,我和師父一起來看!我想著,不由得想到那討厭的齊瑞雪。不過沒關係,她比我老,比我先死,師父永遠是我一個人的。我們要一起看雪梅,五年,十年,一直看一百年……
我心情大好,更兼突然眼前一亮,居然看到一多遲開的雪梅!
師父!師父!快來看啊!
我把什麽叮嚀囑咐都拋到了腦後,和師父一起看雪梅,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已衝到了正堂上。很多人,我從他們後麵踮著腳,伸著脖子想喊師父出來。
我看見師父上座著——真失望,他居然穿著齊瑞雪的袍子——旁邊坐的是齊瑞雪,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