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講禮是維持社會秩序的一副車輪。武力征伐、高壓統治的同時,個人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國家興亡、政體運行,都需要從思想意識方麵對行為予以規範,於是禮無處不在。儀式感把本來單調普通的事情變得不一樣,對此人們便有了敬畏心。講禮的有效方式主要包括舉行充滿神聖感的祭祀活動。
喪禮者,以生者飾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事亡如存,始終一也。(戰國·趙·荀子《荀子·禮論》)
禮俗要求對死的那些事一律按照生前模式辦,因此早在秦始皇陵兵馬俑發現之前,秦俑家族頗有“人丁興旺”的勢頭。從春秋時代鳳翔雍城的小石人,長武上孟村和銅川棗廟、鹹陽高陵的小泥人,到戰國晚期鹹陽塔爾坡的小騎士,河南泌陽和湖北雲夢睡虎地的小木偶[1],以及西安南郊杜縣和秦始皇陵陶俑,隨著秦國勢力壯大,石頭刻一個,木頭雕一個,泥巴捏一個,家族成員越來越多,個頭越來越大,分布地域越來越廣。普遍使用俑類隨葬品,考古稱之為“人群指征性”,就像北方人愛吃麵,南方人無米不歡,秦人喜歡弄點俑陪祖宗下葬。如果需要論資排輩,始皇陵陶俑乖乖地落座後排。
各地墓葬出現的秦俑,地位自然沒有秦始皇陵的顯貴。它們服務於小貴族,甚至普通平民,模樣質樸,但也都施加彩繪,衣服包邊畫出的菱形花紋,當是模擬了當時機織綢緞。女仆服侍主人一定秀色可餐,性格溫和,那就身體修長,塑出腰線;即使到了地下,主人身邊也需要出謀劃策的高參、幹活的勞役、駕車的把式,那就再塑造一些男俑。他們有的身穿短袍,身體粗壯;有的兩手隱袖,長袍拖地。總之,已經開始注意男女性別、職業等特征,向秦始皇陵陶俑的寫實風格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