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 我渴望自由,如果我去了養老院,是不是就會被限製啊?
樋口 那肯定是會受到限製的。比如醫生們不僅會給我們開藥,還會嚴格盯著我們吃藥。
上野 “讓老齡化社會更美好之婦女會”曾做過一項關於服用藥物的調查。看到結果的時候,我就覺得將來一定不能給自己找藥劑師護理,我可不想被他們盯著吃藥。
樋口 我在60多歲那段時間,一度因為體重增長過快而差點導致主動脈瘤破裂。手術後,醫生囑咐我每天要吃兩片降壓藥,我偷偷告訴你哦,那個藥的藥效實在是太猛了,所以我自作主張減了一片。現在雖然也恢複到兩片了,不過當時減了一片後,真的感覺整個人舒服了許多。很多時候,我們會根據自己的身體來酌情增加或減少劑量,可如果進了養老院,肯定就要乖乖地聽醫生護士的話了。可能每天的飯桌上都會擺著一排藥片,然後護理人員會牢牢地盯著我們吃藥。
上野 這是藥劑師的職責所在。
樋口 每次一想到這個,我就很抗拒去養老院,然後我的女兒就會覺得我這是在胡鬧。
上野 是吧?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感受。患有癡呆症的老人,還必須定時服用“安理申”(一種用於抑製阿爾茨海默症和路易體癡呆症的藥物)。我不是“近藤教”(1)的信徒,不過也經常收到近藤誠先生(醫師,1948年生)的贈書。他在一本名為《這些藥物會讓人變傻》(近藤誠著,學陽書房,2019年)的書中曾提到一個叫作“化療腦”的概念。化療腦也被稱為“化療後認知異常”,具體來說就是一種因服用普通處方藥而導致的腦部疾病。據說一些長期服用藥物的慢性病患者就有出現腦損傷的風險。而且降壓藥就屬於風險藥物中的一種。
樋口 藥物可以拯救生命,但如果服用過多,就會導致身體出現排斥反應,這一點可以說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很多時候我會選擇聽從自己身體的聲音,萬一因為服藥不夠而死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所以在家養老的一個好處就在於,服藥方麵可以不受他人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