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上半年,盡管周的身體已在香港康複,同新的領導人的關係也明顯緩和,同妻子也重聚了,但是周仍然感到憂慮。整整一年,他完全錯看了蔣介石,由此使上海工人經曆了令人震驚的災難。後來,他又自行決定掙脫了蘇聯顧問的束縛,組織了大規模的軍事起義,但由於黨的領導們優柔寡斷以及錯誤地估計了對手,結果導致起義失敗。周本來是可以成為黨的領導人的,最後其他人卻受到了青睞。不過,可能還有一些更深刻的原因。
當年那位在女孩子麵前麵紅耳赤的17歲的羞怯的小夥子,而今已成長為一名30歲的軍人。他率兵作戰,殲敵無數,是一位標準的軍人。他的童年平淡無奇,也沒受過這種軍事暴動的訓練,另外他現在還正處於灰心喪氣的時期。但是,不管怎麽說,他這時的心境不佳。
關於他這時的行蹤,隻有兩條線索。一種是說他到天津重建黨的北方局去了;另一種說法也許更為真實,說周到蘇聯的高級步兵學校學習去了。1927年年底,他可能對自己說過:“為了實現我的目的,我最缺少的是共產國際的大力支持。所以我就必須到莫斯科去,在那兒交朋友。”他究竟是否說過這些話呢?
假如1928年年初的四五個月他確實在蘇聯,那他也是獨自一人,因為鄧穎超是5月才抵達莫斯科的。後來,他倆都參加了在那兒召開的著名的中共第六次代表大會。
這是一件非同尋常的事。出於某種原因,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在國外舉行代表大會。共產黨擺脫了國民黨的騷擾,卻又處於蘇聯的監督之下,就連政治局的候選人名單,也要由布哈林指定。共產黨處境不妙,黨員人數下降使黨士氣低落,同國民黨決裂後,也不知去向如何。共產黨決心放棄馬上消滅國民黨的意圖,集中精力開展農村遊擊戰和城市地下工作。領導者們應該如何搞好團結呢?莫斯科會議上有好幾個幫派或集團:工會主義者、像毛那樣的農村化的紅軍領導人(毛本人沒出席會議)、青年團、托洛茨基派及當時擔任領導的李立三、瞿秋白與周恩來。人們原希望會議就南昌起義展開爭論,誰知卻開成了一次調解會議。三大領導人一致同意相互忍讓,不要給新形成的爭鬥中的各派以可乘之機。這些派別由一些缺乏教育的農民和工人所領導。由於他們沒有受過教育,三位領導人對他們深表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