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毛說,“你老是嘮叨個沒完。”
這事發生在上午,吵完之後他們回家吃午飯。但下午五點鍾時,毛又不見了。他父親現在知道到哪裏去找他。他徑直走到古墓那裏,看到兒子像上午一樣坐在那兒,手拿著書,身邊放著空桶,兩個人又吵了起來。
“你真的鬼迷心竅,中了這本書的魔了?把你爹的話隻當成耳旁風嗎?”
“不是,爹,”毛回答說,“我還是聽你的,你叫幹什麽就幹什麽。”
“我的意思明白得很,”毛父接著說,“我要你一門心思撲在田裏,規規矩矩地幹活,別再看這些閑書。”
“我會規規矩矩幹活的,”毛回答說,“但我也要看書。我保證先幹活,後看書,田裏的活幹完後,總可以幹點自己的事吧。看你還有什麽話說,隻要做完了田裏的那份活,你就不用管我看自己的書了。”
“可是,小子,”毛父反駁道,“你才挑了幾擔就躲到這兒來看書?”
“來看書之前,”毛堅持道,“你要我幹的我都完成了。”
“完成什麽了?”
“吃過午飯後,”毛說,“我已經挑了15擔肥。要是不信,自己到田裏數數去,搞清楚了你再來。現在你還是讓我清靜一點吧,我要看書了。”
毛的父親很吃驚:一個下午挑了15擔肥可是很重的活,那我還有什麽話說呢。他走到田裏,仔細數了數,真有15擔。他兒子沒撒謊。此後這個孩子繼續在他那隱秘的地方讀他的傳奇小說,他知道如果他幹完了他父親規定的任務,他父親就不會幹涉他了。
毛的父親決定送他到湘潭的米店學徒,他和這家米店有些聯係,毛也同意了。但就在此時他聽到他的文家表兄說,在他母親的家鄉湘鄉縣辦了一所新學校,這所新學校教授西方的“新學”,教學方法也是很“激進”的,那裏不太注重經書。毛此時在地方小學堂受到一個“激進”的反佛教先生的影響,這位先生號召人們去除神佛,把廟宇改成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