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現代化的中國愛國青年抓住每個去歐洲的機會,特別是到法國去。他們認為法國是所有歐洲國家中最自由和最繁榮的國家,而法郎又正值疲軟時期。1919年至1920年,1600多名中國學生來到法國,其中很多人後來成為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如鄧小平、李富春、李立三和陳毅等。
周恩來同其他人一樣,熱心留法勤工儉學。而且,要是他沒有被關進監獄的話,他也許會成為較早的那批赴法留學中的一員。法國離蘇俄很近,又是歐洲革命的中心,身居法國,周恩來不僅可以了解和研究歐洲革命,而且還可以了解和研究蘇俄革命。
這樣,1920年11月7日,一位羞澀、說話有點結結巴巴的青年學生周恩來乘坐法國郵船“波爾多斯號”,從上海出發,前往法國馬賽。當時他22歲。當他依依不舍地望著漸漸消失在遠方的祖國時,最後掠過眼簾的是飄揚在西方國家商業機構樓頂上及遊弋於黃浦江中外國軍艦上的大英帝國、美國、法國及其他國家的國旗—這是外國奴役中國的一個活生生的表現。一位同船乘客回憶道,一路上學生們熱烈地談論著個人的誌向—有位同學說他“極想到英國學建築”,還有的想學采礦,而周恩來則說他想改變中國社會。
郵輪在香港停了一夜,又在西貢待了3天,然後經過新加坡和科倫坡,駛過蘇伊士運河,於12月13日前後抵達馬賽。途中每經過一個地方,周和他的新相識的朋友都可以看到更多的帝國主義的印記。他在從西貢寄給國內朋友的信中這樣寫道:當地的華僑揮舞著旗幟像歡迎親人一樣歡迎他們。在科倫坡,他看到勞動人民棲身路旁,而成群的蚊子蒼蠅叮附在他們的食物上。這一切與富有的外國人的高樓大廈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一位同學後來回憶說:“我們經過的許多地方不是英國就是法國的殖民地。”他和周恩來及另外一個同學“都感到越遠離中國,就越感到中國人被人瞧不起。中國的國際地位太低了,令我們感到十分憤慨”。周恩來提醒他們注意這一切後麵的曆史背景。他一直追溯到19世紀40年代的鴉片戰爭。最後,他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絕不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