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上一章我們所提到的,從父母口中說出的最有價值的四個字是“你能做到!”。社會當然無法出聲表達,但它們同樣可以傳遞信息。在當今時代,我們的社會已經選擇不去向每個孩子傳遞這樣的信息:他(或她)“能做到”。與之相反,每過一年,我們似乎就會找到新方式讓孩子知道,生活是充滿風險和苦難的,沒有我們持之以恒的幫助和提醒,他們就無法應對。
作為三個孩子的父親,我當然理解想到孩子受到傷害可能帶來的巨大恐慌。但我們對孩子的外在保護已經深入到他們的日常活動層麵,不禁讓人懷疑我們是不是實際上在把他們訓練成“膽小鬼”。就為今後的生活做準備而言,這完全不是保護他們的最佳方式。到了2007年,美國幾乎所有遊樂場裏的攀登架都被拆除了,躲球遊戲則成為學校明令禁止的體育項目,還有(似乎是為了證明每一種愚蠢的狂熱總會不斷突破新的邊界),科羅拉多州的一所學校禁止在課間休息時玩“捉人”遊戲。警告孩子不要在交通繁忙處玩耍是一回事,對一些頂多算是調皮的行為完全禁止則是另一回事。(即使對這些調皮行為認真看待,我們就真的希望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回避從遠足到坐飛機所有這些小概率危險事件嗎?)關於如何應對生活,這樣的禁令會向孩子們傳遞出一種什麽樣的訊息?
把孩子看作病態的,這也是在傳遞一種負麵訊息。近些年被診斷有“學習障礙”的孩子的數量逐漸增多,這種帶有貶義和誤導性質的標簽,對孩子如何被看待、對待和治療會產生巨大的影響。一些孩子之所以被貼上這樣的標簽,主要是因為他們表現出情緒上的不安,在一個對孩子沒有太多保護意識的文化環境裏,這種情況通常被當作普通紀律問題來處理。“障礙”這個標簽本身可能會變成一種自我實現,因為孩子們能很敏銳地意識到別人如何評價他們,他們的自我概念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別人如何看待他們的基礎之上。我們把這個標簽貼到更大比例的人口身上(特別是男孩),表明一種傾向在變得越來越普遍:把孩子看作脆弱無能的,他們需要持續的保護,以免接受日常生活中原本普通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