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香山,是杏花雲的香山。
一天一地粉白色的水在流動,這水,漫過所有的空間,沒有堤岸,沒有限製。孟春的杏花,就是以這樣的熱烈,宣諭著對這個季節的統治。
這其實是一種不安分的顏色,它會讓人更多地想到生命最深處的**,它不能給人一種真正的滿足,沿著不斷上升的階梯,在沒有涯際的包羅萬象的深沉之中,去接近嚴肅與崇高。作為一種脆弱的紅,在肉體和精神的意誌上卻具有一種奮起的因子。
綠,此時卻顯得寧靜而和平,它淹沒在那脆弱而洶湧的薄紅中,得到了像在某種單純顏色上的休息,這是一種自我滿足的安靜,它不向任何方向流動,似乎沒有注入歡樂、悲哀和熱情的感染力,它什麽也不要求。
林徽因踩著石板小徑,緩緩拾級而上,花雨落了她滿身。
1931年3月,林徽因為了養病,她住在香山靜宜園“雙清別墅”附近的一所房子裏,這裏葉簇蔭翳,屋簷翹出,清萍圓荷,春水盈盈。而那花瓣的顏色,肯定與你碰落的第一滴雨有關,紫也有韻,白也有韻,從源頭出發,誰也會把歌的門打開。林徽因將在這裏度過一個漫長的花季。
原來寶寶滿月之後,他們回到了沈陽,東北大學已經開學。這是他們夫婦在這裏工作的第三個學期了。她鼓動梁思成從這個學期開始,完成那部早已在計劃之中的《中國建築史》,直到目前,唯一的一部中國建築史是日本人寫的,裏麵的插圖是日軍持軍刀站在中國的古建築前,林徽因看了非常生氣。繁重的教學工作加上帶孩子,她撐了不到一年就病倒了。一直到1930年秋天,徐誌摩特意去沈陽看她,她還躺在**。徐誌摩看到沈陽醫療條件太差,氣候也不適宜,便勸她回北平治療一段時間。林徽因和梁思成聽從了他的勸告,回到了北平。為了照顧她的病情,徐誌摩曾在她家裏住了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