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和春天一起來到了清華園。
1948年,反饑餓、反內戰的浪潮方興未艾。11月6日,學校開始總罷課,饑餓迫使溫文爾雅的教授和莘莘學子不能再沉默了,他們在民主牆上貼出了自己的宣言:幾個月來,教育界同人除了普遍的窮困,三餐不給,兒女啼饑號寒之外,有的弄得精神失常,以致瘋狂,有的服毒,有的跳樓自殺……林徽因和梁思成采取積極行動,以促使政府接受外,已別無其他辦法。
整個清華園前所未有地沸騰起來,就連燒開水的鍋爐上也寫著“火說:燒死法西斯細菌!”的標語。全校師生員工頻頻舉行演講會,第一次喊出“隻有反抗,才能生存”的口號。
與此同時,北平政府對學生的鎮壓也隨之開始了。他們肆無忌憚地在學校逮捕進步教師和學生。警署還組織了海澱政府的“人民服務大隊”,這些都是被保長挨戶抓來的壯丁,每人發一根木棒,號稱“棍兒兵”。北平特別廳發出逮捕進步學生的通令之後,清華園被反動軍警和“棍兒兵”包圍了數日,特務們還在西校門外的圍牆上書寫:“消滅知識潛匪”的大字反動標語。校園被圍之日,清華園內糧菜來源遂告斷絕,學生和住在園內的教授們隻靠一點鹹菜和幾個辣椒過日子。
生命的奇跡又一次回到了林徽因身上。腎髒切除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手術後身體也在慢慢複原。然而,她被眼前這光明與黑暗的較量激動著,無法安靜下來。
這時,林徽因開始整理抗戰以來寫的一些詩作,老金也鼓勵她拿出去發表。而梁思成則不然,他有著另外一份擔心。他給費慰梅寫信說:
她的精神活動也和體力活動一起恢複了,我作為護士可不歡迎這一點。她忽然間詩興大發,最近她還從舊稿堆裏翻出幾首以前的詩來,寄到各家雜誌和報紙的文藝副刊去。幾天之內寄出了6首,就和從前一樣,這些詩卻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