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元旦的時候,鄭教授把羅雅叫了過去,給她看了一份文件。
羅雅拿過來一看,是《B市野生動物救助中心啟動計劃》。她驚喜地抬頭,幾乎語無倫次:“老師……這……這是……”
鄭教授和藹地笑道:“這是小鵬生前一直念叨的。我知道,你也希望能建一個救助中心。現在,有人願意出錢,學校這邊開會決定劃出一片場地。園林綠化局那邊,有何局幫著說話,許可證很快就能批下來。現在就缺人了。你看,你也快畢業了,要是現在開始建的話,等你畢業的時候應該剛好能建成,想不想在這個救助中心工作呀?”
羅雅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訥訥地,像問鄭教授,又像自言自語似的說:“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吧?”她聽到輕微的“啪嗒”一聲,低頭一看,手裏的文件上沾了一滴水。她趕緊抬手把那滴水抹掉,又有一滴掉在了手背上。她幹脆把文件放到桌子上,捂著臉哭了個痛快。
摘下花鏡,揉揉眼睛,鄭教授默默遞了一包紙巾過去,靜靜地等羅雅發泄完。他望向窗外,凜凜寒風中,青扡(2)挺直的樹幹巋然不動,細密的針葉為麻雀和灰喜鵲提供著庇護。
許久,他聽見羅雅仍然帶著哽咽地說:“好。”
春季是候鳥遷徙的季節,林鵬不在了,但說好了要堅持下去的鳥類遷徙調查還得做。為防羅雅觸景生情,康平主動提議陪她去以前沒去過的地方做調查。
這天康平開車帶羅雅去觀鳥,剛好路過以前林鵬去過的實驗林場,羅雅看著熟悉的路牌,突然又一陣悲從中來。
康平方向盤一打,開上了另一條很舊的岔路,他問:“這條路你走過嗎?前麵通向哪兒?”
“沒去過,好像是個村子。”
“要不咱們這次去轉轉?”
羅雅點點頭。
山裏正是蒼茫不減,新翠初萌的景觀,有些早開的梅花、櫻花也才綻放了幾個骨朵,大部分都將開未開。離遠了看倒是有朦朧的粉色,近看隻是光禿禿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