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再版序

完成這本書花費了我五年時間,回想起這段歲月真是百感交集。由於某種不便說明的原因,我主要在每年春季和夏季的幾個月裏做檔案研究,這期間我要長時間封閉在冷光燈和恒溫空調構成的空間裏。在堪薩斯州的阿比林,當我從艾森豪威爾圖書館驅車趕回汽車旅館時,正好看到太陽從地平線上徐徐落下,映襯著旁邊座位上一堆搖搖晃晃的複印件——這就是我今天的收獲,全是寶藏(魔法器?)和隻有我能找到的運勢圖。在得克薩斯州奧斯汀市,從哈裏·蘭塞姆人文學科研究中心(1)通往我在鬧市區的陰暗住所的立交橋上,塵土飛揚、車流不息的路邊,我是黃昏暮色中唯一步行的路人。在這家汽車旅館中,所有浴塞都被拔掉了,以防止有人在洗澡水裏接入吐司爐或其他電器而自殺。當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自殺,但是由於長期遠離塵世,有時確實能感到,從深遠時空中發出的對我事業的譴責。

也有心情愉快的時候,比如一張本來隻是匆匆一瞥就放下的紙片,忽然從中意外發現了什麽寶藏,讓我高興得直拍桌子。這些偶然的發現有力地證明了基礎研究比在線搜索更重要。如果說,當整個世界似乎都在享受戶外日光浴時,沉浸在滿桌子檔案資料中的我也能體會到什麽樂趣的話,那就是:在錯綜複雜的關係線索中不斷發現的樂趣。這些線索不會越來越疏離分散,或形成難解的死結,而是越來越緊密關聯,形成清晰的“證據鏈”。

隨之而來的是擔心。當我把成捆的文獻資料打包郵寄回家時(實在是太多了,無法隨身攜帶),我常常擔心它們誤入歧途。因為航空郵件太貴了,隻好選擇普通郵寄,這讓我總是比它們早幾個月到家。最終,每個包裹都按時送到了。這些資料越積越多,在我床底下的箱子裏保存了許多年,直到伯明翰大學美國和加拿大研究部的斯科特·盧卡斯(Scott Lucas)教授好心地同意取走它們。相比以前的情形,在他那裏翻檢這些資料要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