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 年1 月,梁啟超結束了在南京的講學,臨行前,在東南大學發表告別演說,主題仍是“宇宙觀”和“人生觀”,以為當今青年學生不缺物質的刺激、知識的積累,所缺者,首先是精神,要救濟他們的“精神饑荒”。而救濟精神饑荒的辦法,他認為是在東方,即中國與印度的學問中。
其理由是,“東方的學問,以精神為出發點,西方的學問,以物質為出發點”。他的這種看法,不僅當時爭論不休,至今仍然爭論不休。倒也說明,梁啟超提出的問題,我們今天仍需回答,不管你的回答與他相同,還是不同。
梁啟超的著述、講學在其晚年生涯中占據了很重的分量,那些年,他與家人或朋友通信,常常提到在南開或清華講學的情形,以及準備講義的情形。他在一次寫給蹇季常的信中抱怨,那時他“滿腦裏都是顧亭林、戴東原,更無餘裕管閑事也”。
盡管他有時仍對政治問題表現出很濃厚的興趣,忍不住要跑出來發表意見,比如他對曹錕賄選總統一事不滿,直接寫信提出批評,勸他“勒馬懸崖,放刀成佛”,“吾誠不敢望公之能用吾言,徒以哀憐眾生”而已。
因此,“講課煎迫,著述百忙,有鯁在喉,非吐不快”。這是他的性格,也是他作為公共知識分子對國家和國民負責任的表現,盡管後來招致曹錕的忌恨和報複,他也並不在意。
又如,1925 年“五卅慘案”發生,他表現得異常憤慨,除與朱啟鈐、李士偉、顧維鈞、範源濂、丁文江等人聯署發表共同宣言外,還寫了一係列文章闡述自己的觀點,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他甚至直接致電羅素,希望羅素能以自己的聲望影響英國的輿論,為中國國民的流血犧牲求一公正的解決。
此外,像鬆坡圖書館、北京圖書館、司法儲才館的經營管理,也花費了他的不少心血,但這一時期他最突出的貢獻仍以著述、講學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