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賈璉才過來,告訴了尤二姐說自己要出差。尤二姐說:“既如此,那你就放心去,這裏不用你記掛。三妹子她從不會朝更暮改的。她已經說了改悔,必是改悔的。她已經擇定了人了,咱隻要依她就是了。”
賈璉問這人是誰,尤二姐笑說:“此人現在不在京城,也不知何時回來。她說了,這人一年不來,她等一年;十年不來,等十年。這人若死了也不來,她情願剃了頭當尼姑去,以了今生。”
賈璉問:“到底是誰,這麽動她的心。”二姐笑說:“說來話長。五年前我們有一次搞聚會,給我們外婆拜壽。當時請了一些票友,裏頭有個扮小生的叫作柳湘蓮,她看上了,如今要隻是他才嫁。去年我聽說柳湘蓮惹了一個禍逃走了,也不知回來了沒有。”
賈璉說:“我說是個什麽樣的人,原來是他!”
尤三姐說:“從今日起,我吃齋念佛,隻服侍母親,等他來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來,我自己當尼姑去。”說著,把一根玉簪掰做兩段,“我有一句不真,就如這簪子!”說著,回房去了,真個竟非禮不動,非禮不言起來了。不罵人,也不撒潑了。
賈璉這就告別了尤二姐,擇日出發,奔平安州大道而去,一路曉行夜宿,饑餐渴飲。剛走了三天,就見頂頭來了一群騾馬馱隊,中間有主仆十來騎馬,走近一看,不是別人,竟是薛蟠和柳湘蓮來了。賈璉大覺奇怪,忙撥馬迎上來,大家一齊相見,說些分別後的話語,然後在旁邊的旅館停下,坐下敘談敘談。
賈璉就笑說道:“你兩個鬧過之後,怎麽又和解了?怎麽今天又在一起了?”薛蟠笑說:“天下竟有這樣奇事。我去年就出來了,跟夥計販賣貨物,今年春天起,開始往回走,一路都很平安,就是到了這平安州,遇到一夥強盜,把我的東西都搶了。不想柳二弟從那邊來,都把賊人趕散,奪回貨物,還救了我們的性命。所以我們結拜了生死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