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管家來升聽說鳳姐要來這裏管事,於是召集同事下屬開會,說:“現在請了西府裏璉二奶奶管事,倘若她來支取東西,或是說話,我們必須比往日小心些。每日大家早來晚散,寧可辛苦這一個月,過後再歇著,不要把老臉丟了。那是個有名的烈貨,臉酸心硬,一時惱了,不認人的。”眾人都說:“有理。”
鳳姐到了之後,就坐在屋裏,麵前站著來升媳婦,其他婆娘媳婦則在屋外待著,不敢擅入。就聽鳳姐對來升媳婦說:
“既然已經托付了我,我就免不得要討你們的嫌了。我可不比你們奶奶好性子,由著你們。再不要說‘這府裏原是這樣’的話,如今可要依著我,錯了半點兒,管不得誰是有臉的,誰是沒臉的,一概公開處置。”
說完,就吩咐念花名冊,一個一個叫進來看。看完之後,又吩咐道:“這二十人分成兩班,一班十個,每天單管給客人迎接倒茶,別的事都不用管。這二十人也分作兩班,每天單管給親戚們飯食,別的也不用管。這四個也分做兩班,單負責在靈前上香、掛幔,跟著舉哀,其餘的事都不用管。這四個人負責收拾杯碟茶器,丟了一件,就叫他們四個人合著賠。這四個人收拾酒和飯菜器皿,也是少一件,四個人賠。這八個看著收發祭祀器皿。這八個管著燈油、蠟燭和紙人紙馬和紙房子,按我的單子,給各處分發。這三十個輪流守夜,看家護戶,察看燈燭,同時打掃衛生。剩下的按照房子分配工作,分到哪個房子,裏麵上至桌椅古董,下至痰盂掃帚,丟了壞了,全是這一人賠。來升家的每天四處巡查,隻要有偷懶的,有耍錢兒的,有喝酒的,有打架拌嘴的,立刻來回我。來升家的你如果是徇情不報,我一旦知道,三四輩子的老臉就顧不得了。”
隨後說到早晨幾點點名,幾點吃早飯,幾點匯報工作,幾點我巡查所有各處,幾點把各房和文院鑰匙鎖了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