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秋
雖然兩位祖母都讓我和裏奇叫她們“祖母”,叫父親的妹妹“瑪喬麗姑媽”,但在我母親家裏,我們叫外祖父“迪克”,叫姨媽“詹妮”,就像稱呼朋友一樣。
現在,詹妮在紐約市的時代―生活公司的圖書館工作,負責收集雜誌所需要的信息。雖然她對身邊的大多數人都很專橫,但對我很和善。我認為,詹妮和爸爸不和,是因為他們都認為自己才是我母親的老板。
因為有工資,詹妮可以去世界各地旅行。每次,她都給我帶各種紀念品。我收到過來自秘魯、意大利和蘇格蘭的小人偶,來自亞利桑那的手鐲、加利福尼亞州的戒指,甚至還有得克薩斯州的一隻印第安娃娃。她從墨西哥給我帶回過一條漂亮的紅色裙子,下擺織有各種顏色的圖案。我還收到過來自埃及的項鏈和一張詹妮騎著駱駝的照片。
詹妮最好的朋友多特經常和她一起旅行—她們總在一起。詹妮像指揮媽媽一樣,指揮多特幹這幹那,她們像我和裏奇一樣逗對方玩,偶爾也吵架但並不較真。多特在聯合碳化物公司做秘書。
詹妮看到我就開心。她一笑就露出光潔的牙齒,眼睛閃閃發亮。看不到我時,她會想念我,對此我從不懷疑。詹妮是我的教母,在我的理解中,那意味著她是我的候補母親。如果我的親生母親去世了,那麽詹妮就必須帶我去教堂禱告。我喜歡她帶我去紐約做些特別的事情。我們去看過麥迪遜廣場花園的馬戲團演出,去看過俄羅斯莫伊塞耶夫國家模範民間舞蹈團和蘇格蘭黑衛士風笛樂隊的表演。我過生日時,她送音樂唱片給我,我喜歡就可以隨時拿出來聽。
長大後,我可能會成為一名芭蕾舞演員。這種夢想起源於我跟詹妮、多特去看了很多的芭蕾舞劇。演員們穿著漂亮的衣服和芭蕾舞鞋,伴隨著壯美的管弦樂,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回到家,我聽著唱片,想象自己也是舞台上的舞者。音樂讓我興奮,我像俄羅斯人一樣踢著高腳,像芭蕾舞者一樣旋轉、模仿阿拉貝斯克舞姿旋轉。隻要音樂聲響起,我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跳起舞來。那時我真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