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自由了,山東是舊途,也沒有公人押送,所以不急,十月下旬方到登州。一到登州,他立馬給朝廷寫了兩篇熱情洋溢的謝上表。
蘇軾認為自己遇上了一個好時代,“日將旦而四海明,天方春而萬物作”,我本來在常州居老等死,“豈期枯朽之中,有此遭逢之異”?既然如此,我一定要發奮工作,“沒身難報,碎首為期”。
在第二篇給高太後的謝表中,蘇軾說自己一到登州就投入工作,“入境問農,首見父老”。老百姓雖然不認識我,但都聽過我的名字,“載白扶杖,爭來馬前”,對我進行了熱烈的歡迎。接著蘇軾讚美高太後,“聖母至明而慈”,“伏惟太皇太後陛下,以任姒之位,行堯舜之仁。勤邦儉家,永為百王之令典;時使薄斂,故得萬國之歡心。豈煩爝火之微,更助日月之照”。從此以後,高太後在蘇軾心目中的地位,一直高於哲宗皇帝,這也為他日後再次被撤職埋下了禍根。
蘇軾一到任,第五天就去海邊看海市蜃樓。在《登州海市(並敘)》中,蘇軾說,現在不是看海市的最好時節,但為了一飽眼福,他還是“禱於海神廣德王之廟”,看能不能展示個奇跡給大家觀賞,結果第二天就出了海市。蘇軾當然要寫詩慶賀,雖然承認“群仙出沒空明中”隻是幻象,但海神卻沒有拒絕他的要求,讓他大飽眼福,“率然有請不我拒”,說明“信我人厄非天窮”。
蘇軾前後在登州待了二十天,其中上班時間隻有五天,基本不問公事。當時有一個主簿不識相,堅持要找蘇軾反映情況,“白事不已”,而蘇軾對此“頗倦”。隻是這個主簿太執拗了,蘇軾不得已“強出見之”,手裏卻拿著本杜甫詩集,問那主簿:這裏有一句詩,“江湖多白鳥”,這個白鳥難道是鷗鷺之類嗎?主簿道:這句詩裏的白鳥並不是鳥,而是一種螞蟻,用以代指那些貪官汙吏。蘇軾馬上對主簿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