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滅斷藤峽、八寨兩路山賊之後,廣西境內的局麵基本穩定下來,大股匪幫被消滅之後,剩下的少量殘匪不得不遠遁山林,輕易不敢出來作亂了。在廣西這個山高林密、民族混居、土司割據、戰亂不停的偏遠窮省忽然出現了一種難得的平靜。百姓、土司、官府、衛所,所有人都驚訝地發現,久違了的和平突然降臨在整整一個廣西省的頭上,就連給朝廷當慣了雇傭兵、一輩子都在替人賣命的“狼兵”們也回了故鄉,脫下鐵盔藤甲,收起毒弩砍刀,一個個彎著腰到田裏種起了莊稼。到處是一片安寧祥和,平靜得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過上太平日子的時候,王守仁卻還在忙著他的公事,一方麵向朝廷上奏廣西的戰果,請求對地方給予體恤,同時請求在深山之中加築衛所,要害之處增派兵力,以免盜賊散而複聚,再生禍患。與此同時,王守仁本身還要麵對一個凶殘的對手,這就是廣西境內可怕的瘴疫和炎毒。
咳嗽的病根子也發作了,經常咳得頭都抬不起來。可早前軍務繁忙,既要招撫地方,又要用兵剿匪,整天動腦筋,人也東奔西跑,顧不上病,結果病情越來越重。到後來腳上又生了一個毒瘡,連走路都困難起來。
就是這樣的困境裏,王守仁仍然每天操勞公事,沒有片刻清閑。在他想來,自己這次到廣西是為平定思恩、田州叛亂,現在叛亂已平,公務雖多,畢竟有個頭兒,把手裏的事盡快辦妥,就可以辭了官回浙江老家休養。水土不服,回到浙江就好了,至於咳嗽,這是個老病根兒,調理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王守仁哪裏知道,他這次竟是犯了天真的毛病,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就在王守仁在廣西操勞忙碌的時候,這天忽然接報,從京城來了個錦衣衛千戶,在衙門前求見。王守仁趕緊把這個錦衣衛千戶接進府衙,問他:“上差到此,可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