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央嘉措在藏醫的調護下,隨著地勢的漸低,病痛逐漸好了。他對於自己的生命力充滿了自信,相信不會死在路上,定能順利到達北京。
他端坐在篷帳裏,閉起眼睛,猜測未來的曆程。
士兵巴圖魯挑開門簾子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句:“還修行呢?”見倉央嘉措一動不動,不理會他,他就退出去了。
倉央嘉措在想象:北京,北京是什麽樣?康熙皇帝是什麽樣?他的印象中有一幅畫,那就是布達拉宮西大殿的壁畫,上麵畫的是順治皇帝接見第五世達賴喇嘛的情景,皇帝坐在正麵,五世坐在下側,場麵隆重而親切。他看過不止一次,但是從來沒有產生過能夠去見皇帝的想法。現在竟然就要步五世之後,去見清廷的第二位皇帝康熙陛下了。但他知道,他和五世的身份是不一樣的,他不會作為達賴喇嘛受到禮遇,他是一個接受審查的人,等待他的還不知是怎樣的結局。
他想,到時候,他不能隻是俯首聽命於皇帝的裁決和處置,他應當坦率地表達自己的願望和請求。他在預演著和康熙的談話:
“朕看你年輕,善良,又有才華,不像拉藏汗奏報中說的那樣。”
“謝皇上。我承認,我確實有違反教規的地方。”
“是酒和女人吧?”
“是的。”
“哈哈,朕也是男人,能理解你。”
“陛下英明。”
“不過,朕與你不同,朕是皇上,嬪妃成群是自古的慣例;你是達賴,黃教之首領,是不能靠近女色的。”康熙歎息著,“你本是一個情種,事已如此,也難更改呀。”
“所以,我自願放棄黃教首領的尊位,我什麽都不要,隻求陛下恩準我回到西藏去做一個平民。”
康熙不假思索地回絕他:“不可!你的名聲太大,藏族人會把你重新抬出,拉藏汗會將你視為逃犯。蒙藏兩家定會由你而爭鬥起來,甚至弄得西藏大亂,生靈塗炭。你休生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