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不過隻有在微博上裝逼的時候這才是個需要思考的問題,其他一切時候,它隻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尤其當子彈朝你迎麵飛來。兩具屍體在硝煙的重圍中散發出的血腥味刺激了陸仁甲的嗅神經,這讓他猛然發現,原來在蜷縮忍耐祈禱之外,自己還有一件事可幹:開車門,逃出去!
陸仁甲保持著蜷縮身體的姿勢,背過一隻手去尋找車門把手。過了長得如同半小時的三秒鍾,他找到了。
卻打不開。
也許是和電線杆的碰撞讓車門變形了,也許在關押犯人的警車上這一側的門本來就應該打不開,但不管原因如何,陸仁甲都氣得發瘋。他本來隻要退、倒、滾、爬,甚至飛向後方,就能離開這口活棺材,把它當做自己的盾牌。但現在居然退無可退!
陸仁甲的腎上腺素再創新高,把他的目光引向了一件東西——那把從娃娃臉的手裏垂下來的手槍。
每一個看過九十年代港產槍戰片的男孩都夢想過在危急時刻手握兩把槍(一把也湊合),帥氣地連扣扳機,槍槍命中那些威脅他生命的人,當然,最好是壞人。
此時此刻,槍、危急、生命受脅、無數個壞人,一切條件都具備了。陸仁甲的右手,不,是每根手指頭都仿佛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像一支超級英雄團隊,熱情而堅定地團結一致,握住了眼前的槍,全無害怕,毫不顫抖。而本應該指揮它們的大腦驚訝於它們的堅決,隻剩下旁觀讚歎的份兒,絲毫沒意識到這根本算不上勇氣,更不值得欽佩——因為反正丟命的又不是手指頭。
每個**過的男人都會告訴你,手不懂得羞愧,也沒有榮譽感可言,它唯一會做的就是行動,行動,行動。
在行動的狂潮中,大腦來不及回過神,就被分派了其實離譜卻看似靠譜的工作:穩住呼吸,穩住手臂,尋找空隙,指派眼球去瞄準——而扣下第一次扳機完全成了反射神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