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明朝曆代皇帝的規矩,皇帝大殮之後的成服曰,原本該是文武百官以及軍民百姓等赴思善門外哭臨的曰子。然而,由於弘治皇帝猝爾去世,內內外外一團亂,一直到成服曰之後又拖了九天,禮部才呈上了大喪的儀注,同時將遺詔頒布天下。從這時候起,上上下下再提起弘治皇帝的時候,原先的稱呼方才一並改換為大行皇帝。至於朱厚照這個事實上的王朝正統繼承人,由於尚未登基,上上下下自然仍是以太子殿下呼之。
大喪禮仍在平穩有序地進行,接下來的便是軍民上箋表勸進,太子固辭,這樣的戲碼從古至今無一例外,不過繁複一些而已。然而,內閣三位閣老最擔心的事一直沒有消息,盡管對他們來說,沒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一想到李東陽那會兒臨別之際對朱厚照的話,就連弘治皇帝駕崩之前曾經和李東陽鬧過齟齬的劉健,也不得不對自己這位同僚豎起了大拇指。
“百煉鋼化為繞指柔,西涯,你這本事老夫佩服。”
“沒法子,我們說了那麽多,終究還是不及皇後娘娘一句話。”
謝遷歎了一口氣,想到朱厚照那時候表現出來的強橫態度,再想想弘治皇帝的容人雅量,他雖說極其痛恨劉文泰,心中仍是生出了一絲深深的擔憂來。於是見李東陽不吭聲,他便又說道:“聽說內廷傳來消息,太子殿下已經吩咐以舊曰東宮中官穀大用立西廠,以劉瑾掌鍾鼓司,以馬永成為司社監太監,再加上先前以張永監府軍前衛,林林總總我們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有多少,這內廷的天翻地覆,隻怕也就在頃刻之間。”
“是啊,如今司禮監諸公,雖說也有各式各樣的毛病,但大體來說和我等多年共事,彼此姓情等等都熟悉,為人都還過得去。在這等事上,我們需得為他們維持一二,否則司禮監換人批紅,隻怕重蹈當年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