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瑾從凳杌換成轎子,在武安侯胡同興安伯府的大門口停下時,已經是他得知皇帝出宮後將近一個時辰的事了。原因很簡單,他如今是司禮監太監,不再是從前東宮一個得寵的閹宦,再加上門下已經投效了眾多官員,這居移體養易氣,哪怕他自己不在乎,別人也必須替他豎起體統規矩來。到了北安門從凳杌換成轎子就耽誤了好一會兒,沿途嗬斥讓人讓路又耽誤了好一會兒,好容易下了轎子,他方才從左右口中得知,皇帝果然是來此探望徐勳。
他顧不得去聽那心腹口中還有什麽後續,當即徑直往裏走去。興安伯府的人從前見這位劉公公見慣了,再加上知道劉瑾如今聲勢不同,自然沒一人敢阻攔。然而,腳下飛快的他卻在要進二門時,幾乎和一個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什麽人擋路,沒長眼睛麽,這是司禮監劉公公!”
劉瑾後頭一個小火者不假思索就喝了一句,然而,撞得不輕的劉瑾捂著酸痛的鼻子,卻一下子就認出了裏頭出來的那人。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過頭來,狠狠甩了那出口喝罵的小火者一巴掌,口中大罵道:“瞎了你的狗眼,那是穀公公!”
穀大用卻揉了揉額頭,仿佛毫不在意似的抬起頭,笑吟吟衝劉瑾點了點頭:“沒事,不過是小家夥沒眼色沒認出我來罷了。老劉你這是趕來看徐勳的,還是有事奏皇上的?人都在裏頭,你盡管進去就是了。我還有點事要忙,先走一步!”
既然是撞見了穀大用,劉瑾原本是想打探打探小皇帝究竟到這兒幹嘛來了,可誰知道底下人竟是那樣蠢笨。這下子他也不好留穀大用,滿麵堆笑言語了兩句就目送了人離開。直到穀大用的人影看不見了,他才惡狠狠地瞪著那腮幫子腫起老高跪在那兒的小火者,隨即厲聲吩咐道:“把這小崽子給咱家拖走,咱家再也不想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