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喝得隻剩三分靈智的韓再興被家仆扶回韓府,踉踉蹌蹌地向父親韓玉階請罪,身為兒子,回家卻不先見父親,很是失禮。
韓玉階不在意地道:“你是武人,別學再盛那文人做作,為父能見著你平平安安就好。”
說到弟弟韓再盛,外加父親這悶悶不樂的語氣,韓再興酒醒了大半,洗漱過後,再問父親是出了什麽事。
韓玉階對自己這大兒子很是看重,今曰地位,大半都來自大兒子當年在廣州城聚兵內應的勇行。長沙大戰後,韓再興卸掉軍職回黃埔學堂重修,聽已轉為文官的軍令廳知事範晉透露,重修之後,都會升等重用。韓再興已是右都尉營指揮,再升等,怎麽也會到左都尉,副統製的位置。
所以他也沒怎麽隱瞞,將心事細細道來。
韓再興越聽越冷,最後酒意已是完全消退。
韓玉階先說到二兒子,也就是在國子監當教授的韓再盛。國子監新建不久,廣納賢才,韓再盛本是滿清秀才,英華科舉又連中舉人進士,在國子監任從六品教授。自小就被韓玉階灌輸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思想,對黃宗羲、顧炎武和王夫之所作尤感興趣。
最近韓玉階問到國子監事務,韓再盛就說,他們正聯絡同道,推動立明禪位之事,向李天王勸進。韓玉階對此事正是敏感,試探著問,等天王稱帝後,又有什麽打算,韓再盛直接說,行黃宗羲之學校議政,勸天王放權於學校。
“我就多問了一句,那學校,是要議什麽政?若是工商什麽稅則諸事,也由學校一言而決?那小子滿臉理所當然地說,自該如此啊,氣得我當場就罵出了口。爾等黃毛小兒,連柴米油鹽都沒碰過,還想盡攬一國事呢?你老爹所掌這個工商總會,內裏門道萬千,辦事的全是商學立出來的尖子,都還難得扛下來!別說工商總會,就是一鄉主薄,不通人情世故,怕是三天都熬不下來,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