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德縣象岡鎮外一處破廟,十多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看著一個年輕人在廟子裏踱步,他們眼中滿是絕望和掙紮。
“四處都有官差,咱們該往哪去?”
“鄧哥,自首吧,咱們都替你求情,怎麽也要保你個不死。”
“這一朝的官老爺總比康熙年月的守規矩,還有局董和小禦史幫咱們窮苦人說話……”
沉默沒持續太久,漢子們紛紛出聲勸著,這幫人正是以鄧小田為首的鬧租佃戶。在曲江搞出人命後,倉皇南逃,還搶了一處巡鋪,靠著熟悉山路逃到了英德象岡,可衛軍和巡警四麵圍堵而來,接下來該往哪裏走,連鄧小田都失了方寸。
聽得同伴這些話,他怒吼道:“天底下官府和富貴老爺都是一家!怎麽可能為咱們窮苦人說話!?你們都忘了,那何巡檢不就跟鍾老爺串通一氣,三天兩頭來找咱們麻煩!?”
幾天來風餐露宿,饑渴難當,人心早已惶亂,鄧小田這話終於引爆了眾人怒氣。有人憤聲道:“官府跟富貴老爺是一家,但終歸還是要講規矩的!為什麽跟咱們一村的其他人沒遭這麽多罪?不就是你圖著賣了田還可以找價,推著大家不去官府過契?”
另有人也道:“是啊,反正那田名分還在咱們手上,去找法正,甚至去找咱們村的局董老爺,幫著對付那鍾老爺不也是辦法啊,你又非說他們全不可信,還要賣了咱們。”
鄧小田幾乎氣炸了肺:“怎麽又成我一個人的事了!?是誰一聽要去官府過契,要交五厘契錢,就都不願去的?是誰做生意虧了銀子,最先開口要去找價的?”
又有人跳起來道:“可沒人想著要鬧出人命吧!你幹嘛非要帶著火槍去呢!?”
廟子裏吵嚷聲不斷,然後被一聲驚呼打斷:“官差來了!”
鄧小田一揮手:“走!東麵是山路,還有機會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