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禦史敢於彈劾正一品的太師,禦史敢於彈劾原任左都禦史,這看似反常的行為背後,似乎埋藏著暗流湧動。
在明代來說,彈劾是一個非常正常的行為,正常到像是吃飯和喝水一樣,成為了一種常態。什麽情況下能夠彈劾呢,大到這人貪汙受賄,小到某禦廚做的禦膳太鹹了,都可以成為彈劾的內容。完全沒有問題。
當言官們沒事可做,又不想得罪人,還不願意讓人覺得自己是屍位素餐的話,他們就會找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現在沒事彈劾一下,所謂彈彈很快樂。
日子就這麽開心的過著,俸祿就這麽照常的領著,但凡一個人如果能夠從考中進士開始算,熬到三品官員,檔案裏的彈章要是沒有幾十份,那絕對是不正常的。如果沒有人彈劾你,反而說明你混的不好人緣不旺。
官員們你彈劾我,我彈劾你,日子就在這互相彈劾中幸福而快樂的度過。除了像楊繼盛彈劾嚴嵩那樣除了你死就是我死的,大家的互相彈劾在某種程度上更像是一種互相捧場。
這一次這個小小的五品禦史彈劾劉鴻,並不是像楊繼盛那樣的死彈,劉鴻並不是太在意。但是這個危險信號也燃起了劉鴻的一絲憂慮。
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主使了這件事呢,皇上的留中不發,又究竟意味著什麽,劉鴻都想不清楚,十分的頭大。
劉鴻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榮辱,他現在年齡也大了,也熱鬧過了。就算是此刻咯嘣一下就沒了,心裏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他擔心的無非是兩件事。辛棄疾曾經說過,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所以這兩件事一件事是生前,另一件事就是身後了。
生前之事,最為放心不下的是自己有個女兒,身後之事就是悠悠史筆了。作為一個能在生前混到太師位置的男人,死後無論如何會被載於史書。如果史書上給自己留上一筆東林餘孽,那就真的是跳進金沙江也洗刷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