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子裏,我們沒有閑著,陸先生帶著我去買了一個骨灰壇,又去肉市場買了一刀燒的很爛的醬豬肉,忙完這些基本上已經下午。
我有些迷惑,不知道陸先生又要做啥子,也沒去追問。
因為,我能猜測到今晚注定也是膽戰心驚。
事不宜遲,我和陸先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朝苗寨出發,等我們到了寨子口,遠遠的看到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哭哭啼啼的朝寨子外走來,他們每人手裏拿著沾滿白色紙錢的黍秸稈,中間一個男人懷裏抱著一副遺照,手裏拿著一個瓷盆。這應該是這戶人家的長子,在我們這裏有長子摔盆的規矩。而在最前麵走的則是一個舉著掛滿白色布條柳枝的男人,一路蹦蹦跳跳,活脫脫一個傻子,和村裏的二傻子一樣,是扛柳的,但苗族人卻叫招魂人,都說傻子能通靈,由他帶著死者的靈魂進入墓穴,留存幾日之後進入回轉輪回。
反正一個地方一個規矩,我們這裏大多都是下午出殯,日落西山入土為安,也代表死者落葉歸根,魂歸故裏!
在這群人的後麵則是一群漢子抬著一口噴著黑漆的棺材,在其周圍便是一群嗷啕大哭的女人,這些大多是死者的後輩,人多哭的凶,代表人丁興旺,也很有麵子。
不過,人死如燈滅,受抬舉的依舊是後輩子孫。
看到這群人過來,陸先生抓著我就躲在了路旁的一處高坡,我有些不明白他要幹什麽,難道看一個死人也不行?其實我就想看看這個婆婆長什麽樣子,畢竟陸先生可是說是她站在我的身後要害我。
沒等我問話,路上就響起了幾聲敲鑼聲,接著是劈裏啪啦炮竹的聲音,親人們開始朝著天空拋撒紙錢,每到這時,前麵那舉著柳枝的傻子就會發出嗚嗚的叫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聽著特別的壓抑,讓人渾身不自在。越靠近墳地,這傻子就會用力的搖晃柳枝大朝著天空大吼:逝者已矣,歸去來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