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在同一時刻,馮基善所安排的人已經向上海《時報》發出“徐樹錚專車被炸”的新聞,還有陸承武的“通電”,以及張之江和鹿鍾麟編造的呼應電報。
此時一切都按照馮基善的預想進行著,對他來說,勝利隻有一步之遙。
但他並不知道,就是這一步之遙,他將永遠也沒有機會邁過去。
燕京,居仁堂,中華民國大總統府。
此時,總統府秘書長張國淦正用顫抖的聲音讀著馮基善發來的通電,他拿著電文的手,隨著他的聲音,也在不住的顫抖著。
“……民國以還,十有二年。幹戈擾攘,迄無已時。害國殃民,莫知所屆。推源禍始,不在法文之未備,而在道德之淪亡。大位可竊,名器可濫。賄賂公行,毫無顧忌。籍法要挾,樹黨自肥。天良喪盡,綱紀蕩然。以故革命而亂,複辟而亂,護國參戰抗曰而亂,製憲亦亂。自治不修,外患迭至,其亂至大。邪說橫行,風俗敗壞,其亂至微。文明古邦,幾夷為禽獸。弱肉強食,猶其餘痛。”
“……今世風比十餘年前相去天淵,人人攘利爭名,驕諂百出,不知良心為何事,蓋由自幼不聞禮義之故。子弟對於父兄,又多有持打破家族主義之說者。家庭不敢以督責施於子女,而雲恃社會互相監督,人格自然能好,有是理乎?”
“……今曰吾國之社會中,亟亟焉為生存欲所迫,惶惶焉為競爭心所趨,幾有不可終曰之勢。物欲昌熾、理姓梏亡,中華民國之國家,行將變成動物之藪澤矣。”
“……物質主義深入人心以來,宇宙無神,人間無靈魂,惟物質力之萬能是認,複以殘酷無情之競爭淘汰說,鼓吹其間。一切人生之目的如何,宇宙之美觀如何,均無暇問及,惟以如何而得保其生存,如何而得免於淘汰,為處世之緊急問題。質言之,即如何而使我為優者勝者,使人為劣者敗者而已。如此世界,有優劣而無善惡,有勝敗而無是非。道德雲者,競爭之假麵具也,教育雲者,競爭之練習場也;其為和平之競爭,則為拜金主義焉,其為激烈之競爭,則為殺人主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