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鉤,滿天星鬥,一條銀河橫亙天際。無雲的夏夜,周圍有沒有什麽燈火,這鴜鷺湖邊的景色可稱得上是美輪美奐。人力再怎麽精心雕琢粉飾,也來不得天地自身的鬼斧神工那般的奇異瑰麗。
虎子和黃丫頭就這麽坐在湖邊,看那星空與水影,皆是不說話。若是沒有蚊蟲的侵擾,算得上是一樁好事。
兩人深夜來此,倒不是因為有什麽賞風觀月的閑情雅致,而是白日裏去到了丟孩子的人家一一看了,取了孩子們的衣物和平日玩耍的東西交給了趙月月,月月差黃堂的仙家去尋人,約好了就在這湖邊等信兒。
已經是第五支香了,仍然是沒有一個仙家回身通傳,趙月月閑著無聊,還是先開了口:“小老虎,你是彭先生的兒子嗎?”虎子坐在草地上,本是打著瞌睡的,被趙月月這麽一問精神了一些:“不是,他是我師父。你不知道嗎?”
趙月月點點頭:“我知道,可是我好奇你為什麽姓彭。”
虎子玩著自己的辮子梢:“我師父姓彭,我就姓彭唄。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誰,自小被我師傅帶大的,隨了他的姓也是理所應當。”
“那你就不好奇你爹娘是誰嗎?”趙月月問。
“也想,但是沒有用。”虎子答道,“我師父從不跟我說我爹娘的事情,但我想著無論是我爹娘遭了不幸,還是養不活我把我扔了,或是我也是被人販子偷走的,都到了今天了,或許他們早就把我忘了。這年月有口飯吃就不錯,昌圖府裏和我一般大的叫花子也有不少,我還有個睡覺的地方,知足。”
那趙月月聽了虎子的話咯咯直笑。虎子很是詫異,問:“你笑什麽?”
趙月月搖搖頭:“我笑你明明比我還小一歲,說話卻這麽老氣橫秋。我就不知足,我家大奶奶同我說過許多世間的精彩,我要去看看才甘心。若說是隨便找個人嫁了相夫教子,我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