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晚,臨睡之前,賊人進來,把喬茂拴在木板**,**釘著鐵環,繩索的一頭就釘在環子上。到了夜深人靜,喬茂慢慢地轉動,慢慢地仰臥著,倒背雙手,摸那木床,摸著一邊有牆。自己設法將頭挨到牆邊,慢慢蹭自己的臉,漸漸將眼套蹭開一點隙縫。凝神四顧:小屋昏沉沉的,內中並無同囚之人,也無監守之盜。喬茂暗想:“賊人也許在屋外監視著呢,我且不要魯莽。”隻在黑影中,注目辨視屋中的情形。這小屋好象並非強賊預造的囚牢,隻不過是很平常的小屋。在門窗上現裝了一層鐵柱子,一道小門緊緊鎖定,門扇上開著一個小洞,用來傳送飲食。看這局麵,必定是匪人用以囚禁肉票的所在。
喬茂曉得陷身於盜窟老窯一定無疑了。若能從此逃出,不但性命保全,鏢銀也便得著下落。喬茂心血沸騰,翻來複去的想。無奈渾身傷痛,滿胸口被賊人縱一道,橫一道,劃得許多處創傷;更加教賊人塞裝口袋的一番整治,裝車裝船的一番撥弄,又受過生死呼吸的威嚇,早已弄得力盡筋疲。況且賊人知他多少會些功夫,不比尋常肉票,把他捆得很結實,要想褪繩逃去,煞非容易。喬茂試行掙紮了一下,覺得不行,隻好躺著歇息,一麵籌算脫身之計。
喬茂深恐夜長夢多,或生變故。此刻雖被囚禁,似乎不礙,安知賊人終不殺害自己?一想到此,又不勝焦心起來。仰望屋櫞,好生難過。忽聽外麵似有賊人經過,嚇得喬茂仍將眼套蹭得蓋著眼皮,慢慢爬回原臥處,假裝睡著。果然聽見鐵窗上,有人拍了一下道:“相好的,老老實實地躺著吧,不要胡思亂想,你還能跑的了麽?”
原來九股煙喬茂盡管有一肚子智計,盡管深懂江湖上一切欺詐,終不免當局則迷。當他挨著牆,蹭眼套的時候,隻顧就著身子用力,便忘了假睡打鼾。睡熟的人呼吸總是重濁,他在屋內一味鼓搗,行家在外麵自然聽得出來。這一拍窗鎮唬,又把喬茂嚇了不輕,這一夜竟沒敢再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