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邸夜沉冥 玉宇無聲明遠視
洞庭波浩渺 銀河倒瀉失驚湍
鄭隱自然不願離開無垢,始而力說:“我夫妻前途滿是荊棘,二人同路尚恐力弱,再如分開,勢必更孤。即便法寶神妙,接到傳聲當時飛來,到底也有好些耽延。所論雖是,人卻不可分開。”然而無垢堅持要分開。原來無垢近因魔女久無動靜,而這數十年中必須在外修積,禍變之來,除以道力定力戰勝,無法避免。心想:“對頭魔法甚高,一旦發難,必非尋常,此與尋常敵人不同。夫妻同路,固然彼此多一幫手,一個不巧,同時落網,連個救星都沒有。難得二姊所賜法寶近已煉成,具有傳聲照影、聆音查形諸般妙用,無論相隔多遠,不特互可呼應,宛如對麵,並還可用此寶向二位姊姊求救。”
因此變計,決與鄭隱分頭修積,時分時合。這麽一來,既免錯過修積善功的良機,並還可用陽環觀察丈夫行為,隨時加以勸誡。看似分開勢孤,實則好些益處。主意打定,堅持成見。鄭隱雖然不願,無法相強。無垢又說:“照此飛巡,有事趕往應援,當日便可會合。如果無事,至多一月左右,也必同往嵩山聚首。彼此應以前途為重,隻管纏綿不舍,既分道心,又少修積,實是無益有害。”
鄭隱強她不過,隻得和無垢婉商:“每次飛巡各省,如無什事,便到嵩山少室會合,同往民間行道。這兩三月內,必須夫婦同行。你終是個女子,又這等年輕美貌,孤身獨行,易啟猜疑。這些庸人有什見識,萬一因你長得太美,惹出事來,豈非引人為惡?別的不便尚多,一時也說不完。最好把一年分成四次,每隔兩三月,分頭往各省巡行一次,平日仍在一起,彼此方便。”無垢見他說時十分情切,不忍再為堅拒,點頭笑道:“照你說來,因有一點容貌,便要引人為惡,我豈不成了禍水?你無非纏定了我,不願離開,偏有許多話說。”鄭隱見她已有允意,笑道:“你倒說得容易。你天性喜潔,紅塵之中本就俗惡氣重,我們所去之處,又多疾病苦痛、孤寒無告之所,那肮髒你便難耐。那貧婦你先裝她不像。請問一個天仙化人,穿著一身汙穢破舊的衣服,稱與不稱?還有你那絕代容光,宛如寶玉明珠,自然流照,第一個掩它不住。你又極愛幹淨,莫非還在你那玉骨冰肌,花容月貌上麵,塗上一些汙泥不成?再如飛往西北荒寒貧苦之區,那地方我前生曾經到過兩次,人民多住在土穴地洞之內。貧寒人家,連婦女都衣不蔽體,男子真有長年一絲不掛的。遇到他們有什災難疾苦,還未進門,就聞到一股臭穢之氣,看你怎禁受得了?”無垢微嗔道:“莫非為了天性喜潔,就見死不救麽?窮人衣服雖然破舊,一樣可以穿得幹淨。既然行道修積,誌在救人,便多汙穢,也隻暫時。我已答應同路修積,隻管嘮叨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