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薑飛起身時早用易容丸把貌相改變。上岸之後,各帶著一個小包,照著路上編好的話,假裝由四川回來,尋親到此,還不知人在何處。因慕嶽陽樓盛名,欲往登臨飲食,吃飽再去訪問,一麵故意說些練武的話。初意賊黨耳目甚多,隻要被其聽去,定必有人跟來。誰知吃了年輕的虧,薑飛更未成年,一路談說,並無什人理會。到了樓上,生意蕭條,想起途中所遇,無論肩挑負販、往來行人,多半麵帶愁容,心生慨歎,以為樓上茶酒客必不會多。剛挑了一個可以憑欄遠望的好茶座,放下包裹,喊來夥計,要了一些茶酒食物,忽見陸續上來了好些客人。正當方才料錯,當地水陸要衝,商客遊人還是不少,及至細一窺探,才知午飯已過,正上茶座。這些都是各地販貨的客商,十九想用金銀貨物去向君山和錢、王兩家惡霸買那信旗。為了年景荒亂,財貨不能流通,一向這些惡賊行賄買路,便可通行無阻。許多資本短少的商民無力把血汗的錢送與惡賊,隻得冒險拚命,謀取升鬥之利,一個不巧便是人亡財盡,無奈全家老少要吃飯,隻是咬牙忍受,忍痛苦熬。而沿湖種田的人因田主必須向賊進貢送禮才保平安,非但把這些裏外費用放在農民頭上,並還倚仗賊勢,巧立名目,加倍壓榨。誰要不聽,不是勾結貪官汙吏敲骨吸髓,便是引賊殘殺,**燒搶,無所不至。大片魚米之鄉被這班惡賊搜刮得民窮財盡,不保朝夕。人說雞犬不安已到極點,有那最窮苦地方竟連雞犬之聲都無,因此四野隻管都是悲苦怨歎之聲。
城市之中,尤其酒樓茶館,因有這許多好商土豪和賊黨勾結利用,因緣為好,一麵還要巴結惡霸水寇去欺壓善良,巧取豪奪,無論大小頭目、爪牙鷹犬都各有各的應酬,互相酒色征逐,殆無虛日,所以顯得格外繁華熱鬧。每日隻二人初到樓上午後片刻之間人少清靜,一至未申之交人便越來越多,比上半日反更熱鬧。到了深宵還是燈火通明,湖上照樣遊艇花船笙蕭不斷。這些都是與惡霸賊黨沾親帶故,和他的爪牙親戚,以及與之勾結受到保護的另一等有錢人。本分商民、貧苦百姓休說湖上逍遙,隨意取樂,這大一片湖麵除卻那些每月均向惡霸水寇納稅的小漁船外,連想通行都是很難。偶然冒險,撞上一次運氣,或是船小破舊,拚冒風濤之險,和沈、薑二人所坐小船一樣,因未走近水寨禁地,看去又不起眼,或者無事而外,否則連船帶人休想保全。就這樣,遇見出巡的賊船一時高興上前盤問,也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