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梁山人馬坐來的十艘大海舶,一齊變成了幾個焦枯的架子,飄浮在水麵,正是遭火燒了。盧俊義、吳用聽到前麵飛報,二人策馬來到海灘上觀看。吳用見碧浪接天,前無障礙,近處三四枝桅杆,倒在浪裏,那燒不盡的船骨焦黑的在水上露出,燒散了的木片布屑,在水上飄**,直撲到岸邊。吳用在馬上拍鞍長歎道:“張叔夜畢竟不錯。吳某自劫生辰綱以來,沒有一次失算,這番卻著了他的道兒,後有追兵,前無去路,卻是怎處。”盧俊義道:“軍帥且休慌,兵法雲:‘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還有三四千兒郎,掉轉頭來,再殺向海州去。”吳用道:“也隻有恁地。大家辛苦了一夜,又不曾吃喝得好,且休息片時。”眾頭領聽說,都叫喊起來,願與張叔夜決一死戰。盧俊義在馬上看看眾嘍囉,端的都疲乏極了,雖是排立了陣式,站在海灘上,看看兒郎們個個愁眉苦眼,精神不振,因向吳用計議道:“現在天色已晚,我等又路徑不熟,往那裏去?”吳用道:“這海灘上風勢特大,大家再露宿一宵,明日如何斯殺?且回到前麵,找個大莊子歇馬,明日天亮,再廝殺出去。”盧俊義道:“張叔夜既來燒了我們的船隻,附近必有伏兵,卻須提防一二。”吳用道:“我等留守船上的兒郎,終不曾都殺傷逃散了。我等回到此地,必有人前來投依,且命人四處搜索。”正說著,阮小七帶領兩個水軍小頭目,由海岸邊上來。他報道:“今日未牌時分,有打著海州官兵旗號的人馬,約莫四五百人,直撲到海邊來。船上的船夥都駭慌了,動彈不得。那官兵到了海邊,卻不上船。同時拿著幾百張弓,向船上射著火箭。西北風正刮得緊,箭到火起,每隻船就有十幾處火頭。船上人跳到海裏的,哪裏有命?泅上岸的,都被活捉了。小人在最後的一隻船上,泅上岸躲在石礁縫裏,逃得活命。等官兵去遠了,到就近村莊裏借火烘了衣服,在這裏等山寨人馬回來。此地老百姓怕官兵和山寨人馬要在這裏作戰場,都棄家背著細軟跑了。因之,官兵退向哪裏去了,卻也打聽不出。”吳用聽著沉吟了一會。盧俊義便插嘴道:“便是張叔夜布下天羅地網,盧某何懼?兒郎們卻是辛苦了,今晚必得有個安頓。”正說時,嗚嗚兩陣風在馬上吹過,天上漸漸雲彩鋪蓋起來。吳用將馬鞭向西指著,大家看去,隱隱有一叢樹林,簇擁了一座村莊。他因道:“那裏是塊平原,藏不住伏兵的,我等就在那裏紮營。分大家望去,不過二三裏路,就齊齊的昂頭向那裏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