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朱仝、索超兩騎馬,都緊緊地傍了呼延灼走著。看到他向下栽來,索超在鞍上一斜身子。伸出一枝長槍,手橫了將他托住。朱仝已是跳下馬,將他扶下馬來。呼延灼抓住朱仝的手,身子搖晃了兩下,站定了道:”休要驚喊,隻管讓隊伍趲行。”索超也下馬來,因道:”雖是不可耽誤行軍,兄長身體亦是緊要。”呼延灼道:”說不得了,軍營裏自帶得有牛皮交椅,縛兩根木杠,著幾個軍漢抬了小弟隨軍便好。小可隻是頭暈些個,並無重病。”朱仝聽說,便不驚動大軍,由他們自走。一壁廂著護從軍校,捆縛了一把牛皮交椅,抬了呼延灼追上大軍,繼續向前走。行到天明,前麵探馬同報,已到尉氏境界。前去三岔路口,左翼秦將軍兵馬,已先趕到了。原來呼延灼拔營時,曾分派軍馬通知了左翼秦明,右翼關勝在這裏會合。又差了報馬向許昌一帶去迎著宋江大軍報告。秦明這枝左翼軍,正在尉氏後路。得了信息,逕直走來,所以先到了。呼延灼聽了,便下令在耐近空曠地裏安下了營寨。這裏營寨未曾安畢,秦明帶幾名隨從騎兵,已反迎上來。這時營中兄弟,都來呼延灼中軍帳裏問病。秦明在帳外下了馬,便搶步入帳來,見呼延灼臥在牛皮交椅上,身上蓋了一床被子,隻露了臉在外。便問道:”原聞得兄長拖病在身。隻因大軍開拔了,料是貴恙已好,卻不想反是恁地沉重。”呼延灼道:”這卻無妨,斷不能因小可一人有病,耽誤大事。隻因大軍急行了一夜,先教弟兄們將息半日,一壁廂等候右翼關兄軍馬,一壁廂且聽前麵探報,再作理會。”秦明道:”現尉氏縣被圍,城裏又隻有三四百名軍馬,卻是把守得吃力。特來和兄長商議,小弟這支人先去接殺一陣,也好分開金兵圍城的力量。小弟上半夜已到此,軍馬將息得大半日了。士馬精神健旺,足可一戰。”呼延灼知他是個性急人,留難不得。便道:”小可已想定了,隻在今日夜間,必須奔到縣城附近。明日天明,秦兄可大寬轉地攻打東門外金兵後路,小可聞得北門外金兵多,我自當了他中堅。待關兄前來,讓他攻打西南角,依然是三路接殺。秦兄這支人馬要繞道,小可這裏自派人通知,秦兄再過一兩個時辰開拔。”秦明雖是替城裏花榮焦急,這等大廝殺,自也不便執拗得,隻好聲喏了回營去。回得營後,立刻下令全營造飯。自己卻不脫戰甲,隻背了兩手,在帳篷外不住來回行走,時時抬頭觀看日影。觀望了半日,兀自不見得呼延灼那裏軍令傳出,好生煩悶,便回到帳內坐地。軍中帶得有幾小壇酒,且著軍漢搬了一壇來,撥開泥封。軍漢送上一隻葫蘆瓢,由壇裏舀起酒來,站著自吃。一連吃了幾瓢酒,兀自不解心中的煩悶。又丟下了酒瓢,站到帳篷外來,不住搓了兩手,隻管向天上看那輪偏了西的落日。又站了一些時,卻見索超騎了匹馬,飛奔將來。遠遠望見奏明站在帳外,便高聲道:”秦兄想是等急了也。”他到了麵前,不曾下馬。秦明問道:”呼延兄還有甚話也無?”索超下馬來,笑道:”呼延兄倒好耍子,他兀自道我兩個都是性急人,卻差小弟來幫助兄長,要大寬轉地去抄襲金兵後路,卻不是一發多延遲了廝殺的時辰?他恁地磨折我們心急人。”秦明聽著也笑了,因道:”可曾教小弟這裏開拔?”索超道:”便是著小弟來傳這個軍令。”秦明不多言語,便升帳傳令開拔。自和索超兩騎馬帶了騎兵在前進發,著黃信、薛永押了步兵隨後。這初弦月亮,不到一個更次,便已落山。為了掩藏軍馬行蹤,不曾張得燈火,幾是星光下摸索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