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斡離不的計劃,粘沒喝卻也十分願意。若是不把趙官家全族都俘虜了去,他們軍馬早上離開汴梁,趙家又會出來一個皇帝,中原依然是大宋天下。必須要像契丹滅了後唐一般,立石敬塘作後晉皇帝。那時,另立個中原天子,向金邦稱臣,金邦自無須周年半載發兵南下。要些甚的,不怕那個向金邦稱臣的天子不給。恁般想了,他便先逼著欽宗下了一道詔書給張叔夜,著他將南道軍馬留在東京城裏的,一律解甲遣散,不時,分明是宋軍還要廝殺,他便要難為兩個在金營的皇帝。欽宗在粘沒蠍後營帳被押守了,性命在呼吸之間,如何敢不依他?便親筆寫下二篇詔書,由金人交給張叔夜。他接了詔書,自知是金人逼寫的。這時,東京城失陷已將兩月,凡是出入要道,金人都駐了重兵。原來守城的七八萬人,因糧餉無著,已潰散幹淨,自已所統的三軍,一般地沒有糧餉,大公子伯奮二公子仲雄隻帶了千餘殘兵,駐在宮腳下,作不的甚事,遣散了也罷。隻有宋江所部的第三軍,還有五六千軍馬,分駐在白蓮寺前後民房裏,閉門未出。暗地裏雖有東京百姓接濟一些糧食,卻也帶有幾分饑餓。因此他想著,若是留他們在圍城裏,金兵必不放心。眾寡懸殊之下,難免活活地被金兵困殺了。現今金兵要遣散這些軍馬,倒也免受淩辱,便修了一封書信給粘沒喝,說是為免礙兩國和議,遣散所部殘軍,正有此意。隻是東京市上,無法教他們安身。須是送出東京城外,讓他們歸田。那粘沒喝卻也是狡猾,他派了三名將領,和張邦昌的黨羽吳開、莫儔二人來見張叔夜,依允把殘軍送出東京城,但須是分四門遣散,知名的將領卻一個不許出城。張叔夜原是想把這些將才夾在遣散的兵裏放出去,教他們去覓個報仇雪恥機會,現今兵隻散兵不散將,那些兵士,沒一個將領統率,出城之後,豈不是搏沙一散?而況又是分四城遣散,益發沒個著手處。因此金人交了書信在他手上,半晌發不得言語。那金將益發瞧科了,便要他一路先來遣散宋江人馬。張叔夜道:”那宋江部下將領,多一勇之夫,金使若去,言語激發了,卻轉是不穩便。老夫與他們相聚多年,知之甚悉。若是老夫一人前去,教他們以二帝安危為重,而且有天子詔書,他們自沒有甚的不樂從。”那吳、莫兩人想了也是,便請金將在張叔夜行館裏候信,由張叔夜一人去到白蓮寺來見宋江。這般行徑,吳用在一個月前,卻早已料到,因向宋江獻計,把軍馬深深藏在民家,平常不露形跡,免得撩撥了金人注目。留著這一分力量,遲早有些用處。但一月以來,南薰門內外,卻駐下了金兵兩三萬人,益發不敢莽撞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