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柳惕安和流氓相打,無意中遇了彭庶白,邀進寓所談話,兩人都是性情慷爽的人,見麵極易契合。江湖上人交朋友,照例不盤詰人家根柢,純以意氣相結納。當下彭庶白與柳惕安寒喧了一番,即說道:“看老哥剛才和眾流氓交手的時候,身手步法都極老練,態度尤為從容穩重,好象臨敵經驗極多,極有把握的樣子,老哥的年紀這麽輕,若不是自信有極大的本領,斷不能這般從容應付。老哥有這種驚人的本領,現在正有一個好機會,可以把所有的能耐,都當眾施展出來。”
柳惕安笑道:“我哪裏有驚人的本領!方才先生看見我與那些流氓動手,實在是因那些流氓太軟弱了,馬路上又鋪了一層雪,腳踏在上麵滑溜滑溜的,他們自己就先站立不牢,我隻須用手將他們的衣邊或衣角,輕輕的拉一下,向東便倒東,向西便倒西,一點兒用不著使勁,加以他們人多,我隻單獨一個人,他們打我,每每被自己的人擋住了,或碰開了,我打他們,伸手便是,盡管閉著雙眼,信手亂揮,也不怕打他們不著。是這樣打架,如何還用得著什麽本領呢?”
彭庶白笑道:“老哥謙讓為懷,是這般說來也似乎近理。不過若沒有絕大本領的人,一個人被幾十個人圍著毆打,便要衝出重圍也不容易,何況立住不動,將所有的流氓打得一個個抱頭鼠竄,不敢上前。兄弟對於武藝,雖不曾下過多大的工夫,然因生性歡喜此道,更喜結交有武藝的人,此中的艱苦,也略知一二。就專講臨大敵不亂,象老哥方才那樣從容應付這一點工夫,已是極不容易的一樁事。老哥不要和尋常會武藝的人一樣,遇不相識的人提到武藝兩個字,總是矢口不旨承認。”
柳惕安道:“我此刻辯也無用,將來結交的日子長了,先生自會知道。隻是先生說現在有個施展武藝的機會,不知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