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鄭五繼續說道:“胡慶魁忽然覺得,受了羅金亮六百兩銀子,法術不曾教會;就此不辭而去,不是大丈夫的行為,將來必定遭人唾罵,須弄個來清去白才好。並且,胡慶魁自從那夜看了羅金亮和那姨太磨丫頭的事,即存了個得便勸導的念頭,卻苦沒有機會開口;因這事耿耿在心,也想回頭將羅金亮盡一番唇舌之勞。隻是這日回到羅家,天色已晚,羅金亮不曾出來見麵;他料知羅金亮心中不快,也就不去相見。一到半夜,又隱隱聽得上房裏有丫頭被打的哭聲;這哭聲比前幾夜所聽得的,更淒楚難聞了。
“胡慶魁跳下床來,自念道:我今夜非去警戒這一對狼心狗肺的男女不可!料他們不敢不聽我的言語。遂又穿簷越棟,躥到上房。一聽,哭聲不是在前夜那房間裏。湊近窗前看這房的規模更大,陳設也更華麗,儼然縣官坐公堂審案一般的。羅金亮和一個中年華服的婦人,並肩坐在好像臨時陳設的公案上麵;地下跪一個丫頭,年約十七、八歲;兩邊十來個丫頭、老媽,和衙門裏站班的一樣。跪在地下的丫頭,哭哭啼啼向上陳訴。還沒聽出陳訴是甚麽,即見那中年的婦人豎起兩道眉尾,發出極尖銳的聲音,先從鼻孔裏哼了兩聲,道:‘我不愁你這賤蹄子不自行供認出來。’
“羅金亮即拍著桌子問道:‘你這賤蹄子到底安著甚麽心眼,無端把王雲卿的話說給王婆婆聽?我那一樁事虧負了你,你隻管說出來。’跪在地下的丫頭隻是叩頭不做聲。中年婦人手指著這丫頭,對羅金亮道:‘操手問事,他那裏肯說。你看不是打的結實,他肯認供是他對王婆婆說的麽?天聾地啞的王婆婆,若不是這賤蹄子說給他聽,替他出主意,他怎麽會知道去找胡慶魁那個沒天良的騙賊?不重重的打他,他是絕不肯說的;且打得他供出來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