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城東貧民區的路上,房尉方將同去的理由告知聞人晚。
“穀順城的衙門和縣令當真是最無用的擺設!這麽重要的線索都能丟?”聞人晚既有點惱,又有點憋屈。但話說回來,眼下這紕漏其實也不是他的錯處。這麽一想,聞人晚心裏方舒服了一點。他用手掌撐住自己的下巴,看著臉一直朝外,似乎在觀賞風景的房尉,道,“不過你就這麽確定那小廝在這裏?”
“不確定。”房尉回頭,順手將窗口上的布簾放下,“但跟著師爺有兵又有權,幹什麽事情都方便一些。”
“你這是在取笑我!”聞人晚瞪著房尉,末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剛剛裴家那馬車我吩咐人去賠了,也將那車夫給送了回去。是我太急,一時壓了民道。”
房尉一笑,“謝謝師爺。”
穀順城雖民生安泰,有得吃喝與玩樂,但說到底,也不是個富裕地方。特別是城東貧民區這塊兒,十足的詮釋了“貧”這個字眼——饑餓,寒冷,破舊,髒亂,惡臭還有從不停歇,卻又找不出來源的淒厲哭聲。不說富貴人家,哪怕就是尋常人家,也總繞著這裏走,生怕一個不留意,就沾染上這裏的氣息——倒也不是怕見窮,而是怕見這成堆的窮。絕望的氣息滿滿壘在眼前,總會有些駭人。
“師爺。”官兵勒了馬,不知是懼怕聞人晚的官威,還是這貧民區的氣味讓他根本無法暢快的呼吸,他報告的聲音似乎是卡在了嗓子裏,他小聲道,“到了。”
聞人晚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剛跳下馬車,就看到有好幾個打扮與貧民區格格不入的人朝自己迎了過來。他也不作聲,隻冷冷的掃了一眼帶頭的人,正是此番前來要捉拿歸案的犯人——楊振,穀順人稱楊六爺。
“怎麽。”聞人晚皮笑肉不笑道,“楊六爺這麽好興致,主動投案自首?”